長到這麼大,別說洗碗,她連杯子都沒親手洗過幾個。
末世前家裡有傭人,末世後跟著陸舟,也是他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她只管伸手吃飯。
她捏著碗邊緣儘量不碰到油汙,拿著洗碗帕笨拙地搓著碗壁,動作生疏又僵硬,好在有洗潔精,油汙很快就被搓乾淨。
安熠著急看著,有些坐不住要起身。
“坐著,讓她自己來。”
黎硯支著下頜喊住想去幫忙的安熠,望著那道纖細僵硬的背影,慢悠悠開口,語氣涼薄又直白,半點情面都不留。
“安熠,我們隊伍不養吃白食的廢物,她想留下來就必須找到自己能留下的價值。”
安熠猛地攥緊拳頭,急得臉都紅了。
“哥!枝枝她不是廢物,她只是沒異能,她剛才都主動要洗碗了......”
“主動一次,不叫價值。”
黎硯淡淡打斷他,目光沉冷。
“末世裡,同情救不了任何人,我們要的是能並肩不拖後腿的同伴,不是走到哪兒都要專人護著的累贅。”
不然就安熠這同情心氾濫的性子,他們小隊早就被各路攀附的人擠得人滿為患了。
他這話明著是訓安熠,暗地裡也是在點雲遙枝,讓她識趣一點,等撐到下一個基地,就自己主動離開,別賴著不走。
雲遙枝背對著他們,手上還沾著沒衝乾淨的泡沫,聽著那幾句冷硬無情的話,心裡反倒異常平靜。
她有自知之明。
沒有異能,在這個吃人的末世裡,她就是標準的廢物。
現在賴在這支隊伍裡,吃他們的。喝他們的。用他們的,可不就是抱著大腿來吃白食的?
人家說得沒錯,一點錯都沒有。
她垂著眼,把最後一隻碗衝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隨後慢條斯理地擦乾手,這才慢慢轉過身。
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甚至還帶著一點被說中後的窘迫,眼尾微微垂著,看上去怯生生的,半點沒有被冒犯的樣子。
安熠還想再爭,被嚴謙年一個冷眼制止。
嚴謙年看向雲遙枝,語氣平淡。
“雲遙枝,末世是殘酷的,既然上我們的車,就要聽話。”
雲遙枝坐在安熠旁邊,雙手乖乖放在膝上,仰起臉時眼底已經蓄起一點恰到好處的怯意,輕輕點頭。
“我知道,姐夫,我會聽話的。”
她答得又快又順,半點猶豫都沒有,彷彿很害怕被他們丟棄。
安熠連忙在旁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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