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月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目光緩緩掃過院子裡那一趴一臥。醉得不省人事的兩個人,心中不禁湧起萬般感慨。
回想起當初與她們二人初次相見的時候,自己滿心滿眼都是對這兩個如同牛皮糖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的傢伙的嫌棄之情。
然而此時此刻,眼看著分別的時刻即將來臨,她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不知不覺間萌生出了幾絲難以割捨的情愫。
或許正是因為有著過去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作為鮮明的對比和襯托,才使得此刻宋清芷與陸子虛所展現出來的那份真摯情誼越發顯得難能可貴吧。
徐知月微微仰起頭,望向頭頂上方那四四方方的天空,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喃喃自語道:“雖說這七月份並非玉蘭盛開的時節,但若是這院子當中能夠有一株亭亭玉立的玉蘭花樹在此綻放,想必也是一番極美的景緻。”
儘管徐知月說話的聲音輕得幾乎微不可聞,但還是被躺在一旁已然有些昏昏欲睡的陸子虛給敏銳地捕捉到了。
只見他緊緊咬著牙關,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般倔強地將那顆沉重無比的頭顱緩緩撐起。
他那原本明亮有神的雙眼此刻卻變得迷離而恍惚,只能虛弱地眯成一條細縫,目光艱難地鎖定在了不遠處的徐知月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四周一片寂靜,唯有陸子虛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半晌之後,他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
緊接著他便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開始語無倫次地說起胡話來。
“嗯!要種玉蘭花樹!還有玉蘭花人,玉蘭......”
陸子虛嘴裡唸叨著這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
與此同時,他那顆本就搖搖欲墜的腦袋更是一點一點地朝著壓在桌子上的胳膊滑落下去。
終於,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他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這一下似乎耗盡了陸子虛最後的一絲精力,讓他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徹底地昏睡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一直強忍著笑意的徐知月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聲來。
自從毅然決然地脫離了明月劍宗那個束縛她多年的地方以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她臉上所綻放出的燦爛笑容甚至比過去整整二十年還要多得多。
現在,徐知月的心情格外輕鬆愉悅。
她先是靜靜地凝視著陸子虛那張因醉酒而顯得有些憨態可掬的臉龐看了好一會兒。
又轉頭看向倒在地上同樣醉得不省人事的宋清芷,眼中流露出一抹溫柔與憐惜之色。
稍作停留之後,徐知月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轉身邁步朝著那桌擺放著各種美味靈獸佳餚的宴席走去。
此時,原本正在大快朵頤的小狸和小兔聽到腳步聲,不約而同地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它們抬起頭來,用那雙圓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視著逐漸走近的徐知月。
“走吧。”
徐知月輕聲說道,然後溫柔地示意那兩隻小傢伙進入貓咪戒指裡面去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