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落下的瞬間，趙空城的拳頭終於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炫目的光華，
那拳頭就像一個最普通的農夫揮出的鋤頭，一個最平凡的工匠落下的鐵錘，帶著人間最質樸也最堅韌的力量，輕輕印在了迦樓羅的眉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罡風停止了呼嘯，雲層不再翻滾，連墜落的羽毛都懸浮在半空。
迦樓羅巨大的頭顱上，眉心處先是出現一個細小的白點，隨即那白點迅速擴大，蔓延出無數道裂紋，就像精美的瓷器被生生打碎。
下一瞬，驚天動地的轟鳴響徹九霄。
迦樓羅的神軀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轟然炸裂，龐大的身軀分解成無數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一場盛大的火雨，從九天之上墜落人間。
金紅相間的羽毛與碎裂的神骨混雜在火雨之中，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優美的弧線，像是神明獻給舊時代的最後輓歌。
趙空城懸立於漫天火雨之中，衣袍被飛濺的神血染紅，卻依舊身姿挺拔。
他看著那些墜落的火光，眼神中冷漠漸漸褪去，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火雨穿過雲層，降落到人間大地。
隨後。
趙空城從高空緩緩落下，赤足踏在海面上。
他的身形已經恢復常人大小，身上的文明符文逐漸黯淡，但那雙眼睛，依然燃燒著不滅的薪火。
林七夜等人站在海岸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許久，百里胖胖嚥了咽口水：
“老趙把神明宰了？”
曹淵的黑王鎧甲微微震顫：“嗯。”
安卿魚推了推破碎的眼鏡：“準確地說，是以人道法則，將神性徹底湮滅。”
迦藍突然笑了：“所以”
“我們贏了？”
沒有人回答。
但海面上，初升的朝陽刺破雲層，照在趙空城疲憊卻挺拔的背影上。
那身影，比神明更加偉岸。
迷霧。
東海深處的天空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巨手撕裂，烏雲如墨汁般翻滾擴散，遮蔽了最後一絲天光。
海水呈現出病態的墨綠色，像是被千萬年積累的怨念浸染，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腥臭。
在這片被詛咒的海域，連浪濤的咆哮都顯得壓抑而扭曲，彷彿在畏懼即將到來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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