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杯中剩餘的一點白酒,
緩緩飲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灼熱,也帶來一種沉甸甸的暖意。
他知道,有些傷,需要藥物和時間。
而有些“傷”,需要的就是這樣一頓酒,一席話,一種近乎蠻橫的,將恐懼和迷茫統統碾碎的信念灌輸。
安卿魚垂著眼,看著杯中殘餘的一點藥酒。
張雲的話,在他耳中迴響。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張雲所說的“那些玩意兒”意味著什麼。
那是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宇宙尺度的瘋狂與混沌。
但此刻,坐在這喧囂的,充滿煙火氣的屋子裡,聽著同伴們毫無形象的笑鬧,感受著胃裡食物和酒液帶來的真實暖意,
他忽然覺得,張雲的話,或許是對的。
人類的勇氣,人類的羈絆,人類為了守護某些微不足道卻無比珍貴的東西而迸發出的力量,
或許……
真的可以對抗那無垠的黑暗與瘋狂。
至少,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願意相信。
夜色漸深,院外的衚衕徹底安靜下來。
西合院裡,暖黃的燈火,火鍋蒸騰的熱氣,喧鬧的人聲,交織成一幅平凡卻又無比珍貴的畫面。
這是戰鬥間隙的喘息,是傷痛之後的慰藉,是黑暗籠罩下,屬於守夜人的,微小而堅定的光。
張雲還在大聲吆喝著勸酒,林七夜偶爾低聲提醒一句“少喝點”,迦藍和李真真頭碰頭地說著悄悄話,
江洱的光芒溫柔地籠罩著她們,
曹淵依舊在沉默地吃肉,
但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些,方沫,盧寶柚,龍鐵生和周海生他們,己經勾肩搭背地開始划拳……
安卿魚靠在椅背上,輕輕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眸深處,那抹流轉的星輝,似乎也染上了這人間燈火的暖色。
上京的秋夜,西合院裡,這一頓簡單的火鍋,或許比任何勳章和褒獎,都更能撫平傷痕,凝聚人心。
因為這就是他們為之戰鬥,也必將守護到底的——人間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