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陸承鈞會栽在沒錢這個死穴上,可如今對方的家底亮出來,比他這個督軍的全部身家還厚。
要是陸承鈞真拿出兩三百萬盤活兵工廠,手握槍彈,他這個督軍不就成了任人拿捏的擺設?
剛剛還有恃無恐的王戰元。
眼下手都抖了。
他看向蕭佐漢,小眼睛一轉,就有了辦法,“我己經推薦你擔任漢陽兵工廠的總辦,你即刻給我組織之前的員工,讓他們去要錢,要工資,要賠償,獅子大開口。”
“務必把事情給我搞砸了,不能讓漢陽兵工廠順利復工。”
“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記者、洋行的人都吸引過來。”
王戰元的聲音壓得極低,眼裡滿是陰狠,“只要把復工的勢頭攪黃,陸承鈞就算有再多錢,也落個苛待工人的名聲,到時候我再聯名士紳上書,說他擾亂地方,把你穩穩扶上總辦的位置。”
“督軍高明,晚上我跟妹妹說好了,給您留門,您放心,妹夫己經提前被我安排出門了。”
“我讓他去漢口辦事兒了,明天下午才回來。”
蕭佐漢的妹妹蕭玉,是一頂一的大美人,王戰元饞了很久了。
“你啊,總能給我整點新花樣。”
“我督軍的位置坐穩了,你總辦的位置也跑不了。”
兩人嘿嘿一笑。
蕭佐漢弓著腰,像只獻媚的哈巴狗。
王戰元一手扔掉了報紙,看陸承鈞如何壓住民怨,得讓這小子知道,鄂省是誰的地盤。
蕭佐漢匆匆離去,聯絡街頭的混混,還有工人裡邊的刺頭兒。
之前就有工人因工資低罷工鬧事兒。
蕭佐漢揣著王戰元給的一袋子大洋,馬不停蹄地扎進了漢陽城郊的工人棚戶區。
這裡的土坯房低矮破敗,牆角堆著稻草,有不少工人蹲在路邊啃紅薯,看見穿綢緞馬褂的蕭佐漢,都警惕地往旁邊挪了挪。
“諸位老少爺們,我是蕭佐漢,來給大夥討公道的!”
蕭佐漢一進棚戶區就高聲喊起來,特意把王戰元簽發的“兵工廠預備總辦”公文亮出來晃了晃,“
我剛從督軍府過來,知道大夥苦,兵工廠欠了你們半年薪水,連遣散費都沒給,家裡老婆孩子都快揭不開鍋了,是不是?”
老技工張鐵山攥著磨出洞的袖口,悶聲道:“蕭先生,我們找過省府好幾次,都被推回來,您真能幫我們要到錢?”
他在兵工廠幹了十年,一手鍛造槍管的手藝沒人比得過,可欠薪讓他連給孫子治病的錢都湊不齊。
“當然能!”
蕭佐漢快步走到張鐵山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格外誠懇,
“可現在出了岔子,北平來的陸三公子,把兵工廠接過去了,他手裡握著200萬大洋的撥款,卻壓根沒打算給大夥發欠薪,他要把錢拿去買洋槍洋炮,讓咱們這些老骨頭餓死在棚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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