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微微一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看。
果然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齊璇音，時間正好是他和宋青陽競價最激烈的時候。
他收起手機，衝齊璇音歉然一笑，解釋打：「剛才注意力全在拍賣會上，確實沒顧得上看手機，多謝齊小姐提醒。」
「其實最開始我對那對龍鳳配還真有幾分興趣，玉質和雕工不錯，寓意也好。」
「奈何他非要進來摻和，既然他表現得那麼勢在必得，我自然要成人之美，謙讓一下了。」
齊璇音聽到謙讓兩個字，想起宋青陽強顏歡笑的表情，還是沒忍住的笑了出來。
她伸手對秦凡豎起大拇指，道：「秦先生手段高明，這招以退為進，我要向你好好學習學習。」
秦凡搖頭笑道：「齊小姐過獎了，拍賣場上你來我往是常事，談不上什麼手段不手段。」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對了，齊小姐剛才說有字畫方面的問題想探討，不知道是哪幾幅字畫？」
聞言，齊璇音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從旁邊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精緻資料夾，裡面放著幾張字畫。
她將字畫在桌上一字排開，道：「這幾幅是我前段時間遇到的，有幾處細節我一直拿不準。」
「這一幅是清代惲壽平的花鳥冊頁，紙本設色，筆墨清雅。」
「但我總覺得這幅畫的設色層次，與惲壽平其他作品比有些許差異。」
秦凡低頭看了起來，目光從右到左緩緩掃過。
然後，伸出食指虛點在花鳥冊頁的葉片部分。
「惲壽平的沒骨花卉講究以色代墨，花瓣和葉片的設色都是一筆成形，濃淡變化全在運筆的輕重之間。」
「這幅畫花頭部分的設色，確實有惲壽平的神韻，但葉片部分的設色層次偏平，濃淡過渡不夠自然，少了他那種一筆下去濃淡兼備的功力。」
「根據我的判斷，這幅應該是惲壽平學生的代筆，部分由惲壽平親自潤色。」
「所以，整體風格對，可細節處的功力差了一截。」
齊璇音聽得入神，趕緊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飛快記下幾個關鍵詞。
然後，看著下一幅繼續請教。
兩人一問一答，從花鳥冊頁聊到山水手卷，從墨色層次聊到印章真偽，從紙張年份聊到裝裱工藝。
秦凡回答每個問題都條理清晰，深入淺出。
不是那種玄之又玄的術語堆砌，而是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把最核心的判斷依據講清楚。
齊璇音越聽越入迷，越聽越佩服。
她甚至覺得，秦凡在很多地方的講解，比她大伯齊觀瀾和那些古玩專家講得還要透徹。
當然，不是齊觀瀾的一個人的水平不夠，而是秦凡的表述方式更接地氣，更讓人一聽就懂。
過了片刻，齊璇音放下筆，眼中充斥著發自內心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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