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那隻小小的白色瓷瓶，在光潔如鏡的地磚上，像一點突兀的雪。
沈綰綰看著身邊的蕭瑾，他正低頭，用指腹緩緩摩挲著手裡的酒杯邊緣，彷彿在欣賞上面精緻的刻花。
皇帝鐵青的臉在上方龍椅的陰影裡，像一塊生了鏽的鐵。
“帶下去，嚴加審問。”
冰冷的三個字砸下來，那個被堵著嘴的北燕隨從，連同臉色煞白的王尚書，一起被羽林衛拖了下去。
北燕三皇子慕容桀的臉色己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場原本該是歌舞昇平的國宴，就這麼以一個驚心動魄的姿態，草草收場。
回東宮的路上，馬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沈綰綰坐在軟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首，像個第一天進宮聽訓的小宮女。
【我錯了。】
【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以為他是青銅，最多是個王者，沒想到他首接就是遊戲開發者。】
【他根本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他是來修改遊戲規則的。】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對面。
蕭瑾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手指卻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膝蓋，節奏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他什麼時候拿走的藥？】
【在柳府回來的馬車上？他給我遞點心的時候？還是剛才進太和殿，他扶我的時候？】
【這個手速，這個心機，他要是不當太子，去瓦市口支個攤子，年底就能把整個京城的同行都擠兌破產。】
“在想什麼？”
蕭瑾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沈綰綰一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看著她，那眼神在昏暗的車廂裡，深得像一汪古井。
沈綰綰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臣妾在想，德妃娘娘這病，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她何止是病，她現在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準備的加料大餐，還沒等上桌，就被人打包送到了自己餐桌上，還附贈了一張‘本店有毒’的官方認證，這感覺，一定很酸爽。】
蕭瑾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沒喝，只是放在手裡把玩。
“她病不病，不重要。”
沈綰綰看著他，一臉的求知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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