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臣女沈綰綰，賜婚寧王的沈家二小姐。今日出嫁時遇了一陣邪風，花轎被吹亂了，臣女上錯了轎子，絕非有意欺瞞！”
聲音清晰。條理分明。態度誠懇。重點突出。
完美。
至少沈綰綰自己覺得很完美。
但跪下之後，她忽然想起來一個致命的問題——
她讀不到他的心聲。
也就是說，她完全不知道他信不信。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過去六年，她跟任何人打交道都是開著“外掛”的。別人信不信她。喜不喜歡她。想對她做什麼，她全都知道。她可以提前準備應對方案，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但現在，面對這個人，她是瞎的。
真正意義上的。徹底的瞎。
殿內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綰綰的膝蓋開始發麻。
她低著頭盯著地上大紅色的氈毯，只能看到他腳上那雙黑色的雲紋靴。那雙靴子一動不動，釘在原地。
【他在想什麼？他是不是在想怎麼處置我？砍頭？打板子？還是扔進大牢？求求了給個痛快的，別吊著我啊——】
終於，他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綰綰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然後——他蹲了下來。
沈綰綰抬起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他蹲在她面前，那張臉離她不到一尺。這個距離近得過分，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
他的目光直直地鎖住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深沉的眼睛，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沈綰綰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那雙眼睛吸進去了。
“沈綰綰。”
他叫了她的名字。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尾韻，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綰綰的身子僵住了。
“臣。臣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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