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殿門的時候,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皇后正端著茶盞,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兩個的背影。
皇后的最後一道心聲飄了過來——
【這個沈二小姐,方才在殿上一句話都沒說。從頭到尾都是瑾兒在替她擋。要麼是真的膽小,要麼——比她姐姐聰明得多。】
沈綰綰把這句話咂摸了一下。
聰明?她剛才不說話是因為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插嘴說“換我回去吧”?那等於跟太子對著幹。開口說“我願意留下”?她又不是真的願意。
所以沉默才是最優解。
這不叫聰明,這叫社畜的基本求生本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乾清宮。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照得臺階上的白玉欄杆泛著淺金色的光。
沈綰綰跟在蕭瑾身後,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多不少。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背影。
寬肩窄腰,朝服被晨風吹起一角,步伐勻速,穩得像一把移動的尺子。
【說實話,剛才在殿上......他替我擋了所有的火力。大姐的哭訴,寧王的請求,皇后的質疑——全是他一個人接的。我從頭到尾就跪在那兒當背景板。】
【雖然他可能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他自己的面子——但客觀說一句,太子殿下,場面上的功夫確實沒話說。】
走在前面的蕭瑾微微偏了偏頭。
角度極小,從身後根本看不出來。
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那雙垂著的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
不是為了她?
也不全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但這個答案,他暫時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兩頂轎子候在宮道旁邊。
太監們弓著腰恭迎,宮女們垂手肅立。一切規規矩矩,像是什麼大風波都沒發生過。
沈綰綰掀簾準備上轎。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在蕭瑾身旁停下,彎腰附耳說了幾句話。
聲音壓得很低,沈綰綰沒聽清。
但那小太監心裡的聲音可沒壓——
【寧王妃......不對,沈大小姐在出宮的路上跟寧王大吵了一架!當著好幾個宮人的面!沈大小姐說她絕不會認命,還說她要給沈侯爺寫信讓沈家上摺子!寧王被她吼得一句話沒敢回......哎喲這位奶奶可真是個炮仗。】
沈綰綰的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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