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室裡的水聲終於停了。
沈綰綰裹在被子裡，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動靜。
屏風後面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布料摩擦，腰帶繫緊，一切都做得極其剋制。
她趕緊閉眼，把呼吸調勻，裝出一副睡熟了的樣子。
腳步聲從淨室出來，繞過屏風，在床邊停了兩秒。
沈綰綰屏著氣，心跳快得像擂鼓。
然後床板輕輕沉了一下。
他躺下了。
在她旁邊。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尺半的距離，中間還橫著一條沈綰綰用被子卷出來的分界線。
沈綰綰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他洗完冷水澡了。他躺下了。他沒說話。他沒碰我。好的，安全。今晚應該不會發生任何需要體力的事情。】
【等等，他洗冷水澡到底是為什麼來著？我剛才那個推斷對不對？他真的有隱疾？如果真有隱疾的話，那他不願意換人是不是因為怕換了個新的太子妃發現他的秘密？畢竟我這種替嫁的身份好拿捏，知道了也不敢聲張？】
【天吶，我該不會嫁了個柏拉圖吧？】
床的另一側，蕭瑾平躺著，雙臂擱在被子上面，眼睛睜得像兩扇關不上的窗戶。
這個女人的心聲正在以令人髮指的清晰度衝進他的腦子。
每一個字。
一字不落。
隱疾。
柏拉圖。
蕭瑾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暗處攥緊了被角，指節的骨頭硌著錦緞面，力道大到面料都皺成了一團。
沈綰綰的心聲還在繼續。
【算了，管他有沒有隱疾呢。對我來說反而是好事。有隱疾就不用圓房，不用圓房就沒有感情糾葛，沒有感情糾葛將來退貨的時候就少一道手續。完美閉環。】
蕭瑾的後槽牙咬了一下。
退貨？
他活了二十西年，頭一回被人當成可以退的貨物。
還是有瑕疵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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