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腳步明顯加快了，溫婉的儀態出現了一絲裂縫。
顧清窈跟在後面，步子還是那麼輕那麼慢，低著頭進了門。
沈綰綰頭也不抬地撈麵，手腕一翻，三筷子面分進三個碗裡。
澆上芝麻醬，淋一圈醬油，撒一把蔥花，再點幾滴香油。
“坐吧，別站著。凳子在灶臺旁邊，自己搬。”
柳如煙愣了一下。
她入東宮三年，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主子讓她自己搬凳子。
但她心聲裡的反應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搬凳子就搬凳子！別說搬凳子了，你讓我把灶臺扛走我都願意，只要能吃到這碗麵！】
她一點也不扭捏，利落地搬了條凳子坐下來。
顧清窈慢了半拍，也搬了一條，坐在柳如煙旁邊。
沈綰綰把三碗麵端到灶臺上。
“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普通的芝麻醬拌麵。你們別嫌棄。”
柳如煙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咀嚼了三秒。
她的心聲徹底失控了。
【好吃。太好吃了。這麵條勁道彈牙，芝麻醬調得濃淡剛好，醬油的鹹鮮配上蔥花的清香，再加上那一點點香油的回味。我吃了三年膳房的豬食，今天終於知道了什麼叫人間煙火。】
【太子妃是神仙吧？不，太子妃是灶神轉世吧？】
【嬤嬤說她是草包？嬤嬤是瞎了嗎？會做這種面的人要是草包，那我柳如煙就是廢物中的廢物。】
沈綰綰端著自己那碗麵，安安靜靜地吃著，嘴角翹得很高。
顧清窈也在吃麵。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認真品嚐每一根麵條。
她的心聲沒有柳如煙那麼激烈，但格外讓人揪心。
【好久沒有人請我吃東西了。上一次跟人一起坐著吃飯，是兩年前。在蘇州城外的小河邊，逸之買了兩碗餛飩，我們坐在柳樹下面吃。那天的風很暖，他笑著說餛飩皮太厚了，我說我覺得剛剛好。】
【太子妃的面很好吃。跟那碗餛飩一樣好吃。】
顧清窈低著頭，一滴水落進了碗裡。
她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麵湯太燙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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