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對著那封家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整天。
攤在桌上的話本稿紙,一個字都沒動。
傍晚時分。
沈綰綰剛吃完飯,正在偏殿裡溜達消食。
青杏在旁邊彙報工作。
“太子妃,浣洗處的李婆子今天託人給您送了一籃子自己曬的幹豆角,說是謝您上次的粥。”
沈綰綰點了點頭:“收下吧,明兒拿來燉肉吃。”正說著,柳如煙來了。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裙,臉上沒有了那副招牌式的營業微笑,神情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她屏退了所有下人,包括青杏。
“太子妃。”柳如煙走到沈綰綰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這是我爺爺今天派人送來的家書。”沈綰綰沒接。
“家書是你的私密之物,給我看,不合規矩。”柳如煙卻固執地舉著。
“規矩?”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在東宮,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規矩。”
她把信裡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爺爺的訓斥,到要塞堂妹進宮的威脅,再到最後那句意圖明顯的“藉機立功”。
“我爺爺……柳閣老,他想動你。”柳如煙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覺得你出身不如沈婉清,又不是陛下和皇后屬意的人選,根基不穩,是最好的突破口。”
屋子裡安靜極了。
沈綰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想邀功。”柳如煙的目光很坦誠,“我只是……不想以後連個吃蔥油餅的地方都沒有。”
她垂下眼簾。
“太子妃,我在東宮唯一的念想,就是寫完我的話本。如果柳家真要對付你,東宮大亂,我這點念想也就保不住了。所以,保你,就是保我自己。”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心,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是個聰明人。
沈綰綰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地笑了。
她走到柳如煙面前,沒有提柳閣老,也沒有提家書,更沒有說“多謝你告訴我”。
她只是看著柳如煙的眼睛,用一種很輕很柔的語氣問。
“你的話本,寫得怎麼樣了?”柳如煙抬起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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