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沈綰綰柔柔一笑，把茶點放在桌上，沒說話。
柳如煙還在滔滔不絕。“我連臺詞都想好了，女俠就站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上，對著追兵冷笑一聲，說‘想抓我？下輩子吧！’然後縱身一躍……”
沈綰綰聽著她激情澎湃的現場演說，順手捻了塊點心，目光卻落在了顧清窈身上。
顧清窈的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她的心聲，卻像一首被壓抑到極致的悲歌。
【他在文官營地的第三排，左數第七個帳篷。】
【我剛才……路過浣洗處的時候，聽見兩個小書童在說。】
【好遠啊。】
【隔著一整個演武場，還有數不清的巡邏侍衛。】
【這樣也好，遠遠的，就很好。】
沈綰綰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把那碟點心往顧清窈面前推了推，溫聲說。“光聽她講故事多沒意思，顧妹妹，嚐嚐這個杏仁酥，趕了半天路，墊墊肚子。”
“多謝太子妃。”顧清窈抬起眼，對她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夜色很快就降臨了。
營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噼裡啪啦的火星子躥上夜空，幾乎要與天上的星辰連成一片。
秋獵的第一場晚宴，即將開始。
沈綰綰己經換好了她那身樸素至極的月白色常服，頭髮也只是簡單地用一根玉簪挽著，整個人素淨得像一棵雨後新筍。
就在她準備起身去主帳湊個人頭時，帳簾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了。
一陣冷風裹挾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是蕭瑾。
他身上還穿著白日里那身玄色騎裝，只是卸了甲，更添了幾分迫人的氣勢。
屋裡的柳如煙和顧清窈立刻站起來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蕭瑾看都沒看她們，一雙銳利的眼睛，像是巡視領地的鷹，飛快地在帳內掃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矮桌上，又看了一眼坐在矮桌後，顯得格外嬌小的沈綰綰。
然後，他皺了皺眉。
“矮桌換高桌。”
他吐出五個字，聲音又冷又硬。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小小的暖爐，對比著這寬敞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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