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條摺好塞進袖袋裡，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走到門口往前殿方向看了一眼，書房的燈還亮著。
“青杏，幫我把那壺熱水端去前殿，就說我有事找殿下。”
青杏端著水壺剛跑出三步，沈綰綰又叫住了她。
“算了，擱下吧，我明天再去。”
她靠在灶房門框上，手指在圍裙帶子上繞了兩圈又鬆開，腦子裡盤算了好一陣，最後把圍裙解了掛到牆上的釘子上，彎腰撈起年糕抱回屋裡睡了。
第二天一早，沈綰綰沒往前殿去，也沒去灶房，換了身出門方便的窄袖襦裙，繫好腰帶，揣了兩塊昨天做的綠豆糕在袖袋裡，叫上青杏就出了偏殿的門。
“娘娘今天不做飯了？”
“不做，今天出門辦正事。”
“什麼正事？”
“散步。”
青杏跟在後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沈綰綰沒聽清，也沒在意，腳下的路拐了兩個彎，過了御花園東側的竹林，再繞過一片假山石，前頭就是鴻臚寺館驛的外牆了。
館驛的月洞門半開著，沈綰綰在門外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假裝看牆根底下那叢開得稀稀拉拉的蘭草，手指還伸過去撥了撥葉子。
裡頭傳來說話聲，隔著半堵牆飄出來，聽得不算真切，但那個清朗的嗓音她一耳朵就認出來了。
慕容晏。
“阿骨，你把那個茶餅收好，回去給王妃帶的，別壓碎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應了。
“世子，正使大人讓我問您，今日入宮面聖，那份國書的事要不要再提一嘴？”
慕容晏沒馬上答話，院子裡響起茶碗擱到石桌上的聲音，瓷底磕著石面，輕輕響了一下。
沈綰綰的耳朵豎了起來。
慕容晏那邊的心聲跟著就鑽進來了，懶洋洋的，帶著點起床氣。
【提什麼提，和親這種事提一遍夠了，提多了顯得我南詔真的嫁不出去似的。】
沈綰綰撥弄蘭草葉子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父王要的是滇南互市，茶馬貿易這條線一天不打通，南詔的好茶就只能爛在倉庫裡發黴，這才是正經大事。】
慕容晏開口了，語氣鬆散得跟在自家後院喝早茶沒什麼兩樣。
“不用提了，昨天遞上去的那份意向書夠了，讓大宣朝堂上那幫老頭子自己吵去吧。”
“世子的意思是？”
“吵得越兇越好。”
慕容晏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聲音含糊了一下，“他們在和親上吵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互市那份摺子就顯得沒那麼扎眼了，到時候我再退一步，說和親的事不急，先把貿易的事談妥，大宣朝堂正好順坡下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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