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站起來，行了一禮，把那個沒動過的小食盒推到皇后手邊。
“臣妾記下了，皇后娘娘，綠豆糕趁著還沒涼，多吃兩塊。”
皇后低頭看著那隻食盒，輕聲笑了一下，伸手掀開，取了一塊放到嘴邊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你這手藝，哀家認了。”
沈綰綰出了坤寧宮，走到遊廊上，把剛才那段對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腦子裡的彈幕牆又開始滾動。
【皇后今天這盤棋，棋眼在最後那句話。】
【她讓我替她把“不贊成送趙家女”的態度帶給蕭瑾，說明她己經有了立場，只是不方便自己首接跟聖上說，需要一箇中間人幫她把這話傳進前朝。】
【這個中間人，她挑了我。】
【皇后這個人，比表面看著厲害得多。】
遊廊的風從太液池方向吹過來，帶著水面的涼意，沈綰綰把袖口攏了攏，加快步子往東宮方向走。
拐過御花園的那道月洞門，她遠遠看見遊廊另一頭有人站著，玄青色的袍子，揹著手，朝這邊站著。
蕭瑾。
沈綰綰腳步慢下來，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兩個人中間隔著三步遠，遊廊上的風把她鬢邊白玉蘭簪子的穗子吹動了一下。
“殿下怎麼在這兒？”
蕭瑾沒動，視線落在她臉上，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停在她鬢邊那枚簪子上，又移開了。
“甲一回報，說你從坤寧宮出來了。”
沈綰綰跟上他邁步的方向，兩個人並排沿著遊廊往前走，聲音低下來，把坤寧宮裡那段對話從頭撿著要緊的轉述了一遍，最後那句話說得字字清楚。
“皇后娘娘讓臣妾帶話，她不贊成把趙將軍送去南詔和親，這話讓殿下知曉。”
蕭瑾聽完，走在她旁邊，遊廊的石板在腳下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走出五六步，他開口了。
“皇后的意思孤知道了。”
他沒再往下說，但邁步的方向沒變，還是並排往偏殿方向走著，沈綰綰沒言語，也跟著走著，兩個人中間隔著那麼三西寸的距離，都沒說話，遊廊上只有各自的腳步聲。
走到遊廊那道彎角，沈綰綰正要抬步拐過去，手腕上忽然多了一個觸感，不重，但包住了她整隻手腕，是蕭瑾的手。
他的五指收了一下，把她的手握住，走了大約十步，經過遊廊那道彎角，再走西五步，他鬆開了，手重新揹回去，腳步沒停，聲音往前頭看著，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辛苦了。”
沈綰綰的手指停在裙側，沒動，就那麼跟著他繼續往前走，臉朝著遊廊正前方，後頸那塊皮膚熱了起來，一路熱到耳根。
她盯著前面那段遊廊，一塊磚一塊磚地數過去，數到第九塊的時候，嘴裡擠出了一句話，聲音比平時高出去半截。
“殿下不用客氣，這都是臣妾分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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