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被顧清窈半拽半拖地拐進了另一條廊道，兩人的腳步聲和柳如煙壓不住的碎念漸漸遠了，沈綰綰才把自己那隻被碰過的手背收回袖子裡，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前頭那個人沒回頭，步子不緊不慢地踩在青石板上，月白色的衣襬被夜風吹起一角，露出靴尖一截。
沈綰綰跟在後面，視線落在他後背的線條上，唇角的笑容還在臉上。
【他剛指尖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跟逗貓似的，伸出去撓一爪子就跑。】
走在前面的蕭瑾肩線繃了那麼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步調，只是後脖頸那截皮膚在月光底下泛了點不太正常的顏色。
兩個人沿著遊廊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福安己經在臺階下候著了，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齊齊的寢衣，另一隻手提著一盞小燈籠，整個人弓成一個恭敬的弧度。
“殿下，太子妃，熱水己經備好了，淨室裡的帕巾也換過了。”
蕭瑾嗯了一聲，接過寢衣，側身讓沈綰綰先進了門。
沈綰綰跨過門檻的時候衝福安笑了笑，福安回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垂著腦袋退到了廊下。
偏殿裡的燭火點了三盞，光線柔和，年糕正團在床尾那塊它最愛的錦緞墊子上打呼嚕，聽見腳步聲耳朵轉了轉，沒睜眼。
沈綰綰先去淨室洗了臉，換了寢衣出來，頭髮散著披在肩上，坐到銅鏡前拿了把木梳隨意通了幾下。
蕭瑾進淨室的時候把門帶上了，裡面傳來水聲，不急不緩的。
沈綰綰對著銅鏡梳頭，視線卻從鏡面裡瞄著那扇半透明的紗屏風後面那個換衣服的輪廓。
【又來了，每天晚上最刺激的環節。】
【看這個肩膀的幅度，今天好像比昨天還寬了那麼一圈。】
【不可能，人的肩膀不會一天寬一圈，是我的眼睛在自動加濾鏡。】
淨室裡傳來一聲悶響，沈綰的梳子停了，扭頭看向屏風那個方向。
“殿下？”
屏風後面安靜了兩息，蕭瑾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語調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無事，碰到架子了。”
沈綰綰哦了一聲，把梳子擱下來，爬上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碰到架子了。】
【那個架子在淨室裡擺了大半年了，他天進出從來沒碰過。】
【今天突然碰了？手腳不協調了？還是眼神不好使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那麼大個人又不會碰出什麼事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給自己留了個舒服的姿勢，年糕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從墊子上跳下來，踩著被面走到她手邊蹲下了，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蕭瑾從淨室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領口系得嚴實實，連鎖骨的影子都看不見一點。
沈綰綰眯著眼瞄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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