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掌心那張花箋上，手指慢慢收攏，又慢慢展開。
灶房裡很安靜，只有鍋裡糖漿翻滾的聲音。
過了很久，顧清窈的手指動了。
她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指翻飛，那張淡青色的花箋在她指尖慢慢變了形狀。
一個帶著長長尾羽的紙鶴，在她掌心漸漸成型。
那折法很特別，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鶴的翅膀折得又寬又大，顯得格外舒展。
沈綰綰站在旁邊，把嘴裡的桂花糕嚥下去，看著那隻成型的紙鶴，沒說話。
【千紙鶴。】
【還是他們小時候在桂花樹下，他教她折的那種。】
【這丫頭，嘴上說要忘，身體比誰都誠實。】
顧清窈把疊好的紙鶴遞給沈綰綰，全程沒敢看她的眼睛。
“姐姐，這樣……可以嗎？”
“可以，太可以了。”沈綰綰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隻紙鶴，把它放進一個空的小食盒夾層裡，然後把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一塊塊整齊地碼了進去。
她蓋上盒蓋，把食盒推到青杏面前。
“青杏，別的食盒都按名單送，唯獨這一盒，你親自跑一趟翰林院，交到林侍讀手上。”
她又補充了一句，“就說，是太子妃娘娘賞的，讓他務必嚐嚐。”
當天下午，沈綰綰在偏殿的院子裡，一邊給年糕梳毛，一邊豎著耳朵聽八方動靜。
柳如煙在隔壁院子奮筆疾書，心聲全是“霸道王妃愛上我”之類的橋段。
而顧清窈的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的心聲，卻像是一條潺潺的小溪，不停地流進沈綰綰的耳朵裡。
【他……收到了嗎？】
【青杏應該己經到翰林院了。】
【不知道他還認不認得那個折法。】
【我們小時候在桂花樹下疊千紙鶴，他說過，他會把每一隻都收好，放在一個盒子裡。】
【那個盒子……不知道他還留著沒有。】
沈綰綰給年糕梳毛的手頓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覺得有些發酸。
她把臉埋進年糕毛茸茸的肚皮裡，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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