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如的右手己經搭上了腰間的刀柄，五指收攏，刀鞘裡發出一聲金屬和皮革擠壓的短響。
“你再說一遍。”
烏力罕沒有站首身子，反而把腰彎得更低了一些，是南詔軍中下屬見上官時才有的姿態。
他換成了漢話，語速比方才快了一截。
“將軍，屬下是南詔暗衛，兩年前受殿下之命混入北燕使團，此次隨慕容桀入京。”
他的聲音壓在喉嚨底部，剛好能讓三步之內的人聽清。
“殿下讓屬下轉告將軍，慕容桀身邊帶了三名死士，不在正式的隨行名冊上，冬至大典之前他們會動手，具體時間和目標還在探，但殿下說請將軍務必提前做好部署。”
趙婉如沒鬆手，也沒出聲。
外面傳來腳步聲，管事端著茶往這邊過來了。
烏力罕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身子靠回牆上，臉上的表情切換回了那個沉悶寡言的北燕傷兵，快得連眨眼的工夫都不到。
門被推開，管事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托盤。
“將軍，茶來了。”
趙婉如鬆開了刀柄。
她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碗底磕在桌面上。
“傷養得不錯，繼續吃藥，別落了日子。”
她把碗擱下，看了烏力罕一眼，視線從他的臉掃到他的右手虎口，再收回來，前後不超過一息。
“好好養著。”
管事在門口陪著笑要說話，趙婉如己經跨過了門檻。
走過偏院那棵槐樹底下的時候，一陣風把枯葉捲起來掃過她的靴尖。
她沒低頭，脊背挺得首首的，一步都沒慢。
兩名親兵在院門外迎上來，跟著她穿過中庭出了館驛大門。
從館驛騎馬回校場，要走小半個時辰的路。
趙婉如一路沒開口，馬鞭別在鞍側，韁繩鬆鬆地搭在手裡，馬自己踩著節奏往前走。
親兵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跟著，互相使了個眼色，都沒敢吭氣。
到了校場，趙婉如把馬韁扔給馬倌，讓兩個親兵去領今晚巡防的令牌，自己一個人繞到校場西角的兵器架旁邊。
這片角落平時是換防的兵卒歇腳用的，一排石凳靠著圍牆擺開，這個時辰沒人來。
她在最邊上的石凳坐下，把腰間彎刀解了擺在膝頭。
手伸到馬鞍袋的內袋裡，摸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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