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正蹲在院門口，兩手撐著膝蓋，脖子伸得老長，盯著月亮門的方向。
年糕的白色身影從拐角衝出來，一路跑到她腳邊，把紙條吐在地上，然後兩隻前爪搭上她的小腿，仰著腦袋要魚乾。
沈綰綰先把紙條撿起來。
翻開，背面是硃砂色的字跡。
你做什麼孤吃什麼。
【飯票還是好投餵，不挑食，每天都是我做什麼就吃什麼。】
【你蕭瑾要是哪天能痛痛快快說一句想吃什麼就好了，總是這樣我也很難辦啊。】
【不過這字寫得倒是好看，硃砂配宣紙，有種批奏摺的既視感。】
【行吧，我堂堂太子妃寫的紙條，得到了太子殿下硃批回覆，這待遇擱在外頭說出去，滿朝文武都得羨慕死。】
她從袖子裡摸出鱈魚乾，掰了半條扔給年糕，自己轉身進了灶房。
鱸魚是午後剛從御膳房那邊提來的，青杏己經洗剝乾淨，擱在盤子裡碼著。
沈綰綰擼起袖子，往魚身上抹了一層薄鹽，鋪上薑絲和蔥段，灶膛裡的火架上去，蒸籠往上一擱。
等魚的工夫，她又撕了張紙條。
那就吃清蒸鱸魚，不許偷喂年糕。
套好小環，出門把年糕從牆根下薅起來，紙條塞它嘴裡。
“去，再跑一趟。”
年糕叼著紙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工作量翻倍了魚乾不加嗎”，但還是邁開了腿。
這一回年糕跑得沒上次快，到前殿門口的時候明顯喘了兩下，從門縫擠進去，又在書案腳邊吐出了紙條。
蕭瑾拿起來看。
那就吃清蒸鱸魚，不許偷喂年糕。
他把紙條擱在案角上，沒寫回信。
年糕在他腳邊等了一會兒，見沒有新紙條叼回去，就地一躺，在他靴子旁邊團成一個球，呼嚕呼嚕地打起了盹。
福安在門邊弓著身子，手裡的茶壺己經續好了水，但他沒敢往前送。
倒不是別的原因，是年糕的身子正好橫在書案前的必經之路上，他過去就得跨過一隻正在酣睡的太子妃專屬信使貓。
他不敢。
蕭瑾批完了手裡那份摺子，擱筆的時候，視線掃過案角那張紙條。
不許偷喂年糕。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隻圓滾滾的白貓，年糕的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西只爪子縮在身體底下，尾巴尖搭在自己的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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