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竄上牆頭的第二天一早，沈綰綰就讓青杏去御膳房提了一隻燉好的烏雞湯，又從自己的妝奩裡挑了兩支成色不錯的人參，拿錦盒裝好，擱在食盒旁邊。
青杏看著這一桌子東西，嘴裡的饅頭忘了嚼。
“娘娘，這是……”
“給德妃娘娘的。”沈綰綰拿帕子擦著手，語氣跟去串巷子似的，“人家病了小半個月了，我這個做晚輩的，總得表示表示。”
青杏把饅頭嚥下去，兩隻手絞在一起。
“可是殿下那邊……”
“殿下今兒去了大理寺，回來得晚。”沈綰綰把食盒蓋好，提起來掂了掂分量，“走吧，趁天沒熱。”
【趕在蕭瑾回來之前去，回來之前完事，這叫什麼，這叫先斬後奏的藝術。】
【反正我去之前也沒瞞他，我就是沒告訴他具體是哪天去。】
【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區別的。】
翊坤宮的門口比上次來的時候冷清了不少，廊下當差的宮女只剩三西個，見她來了，臉上的表情有點意外。
守門的小太監進去通報，沒一會兒功夫，魏德忠就迎了出來。
他瘦了一圈。
眼底兩團青黑，顴骨比上次見的時候凸出來一截，笑起來那褶子堆得跟核桃皮一樣，但腰彎得比核桃皮還低。
“哎喲，太子妃娘娘親自來了，這可折煞老奴了，快請進快請進。”
“魏公公客氣了，我就是來看看德妃娘娘的病情，坐坐就走。”
沈綰綰跟著他往裡走。
過了前廳，繞過一道花牆，進了內殿的院子。
她的鼻子先於眼睛捕到了東西。
一股味道。
淡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可她的鼻子在廚房裡練了大半年，分辨氣味這件事己經成了本能。
不是尋常的安神香，也不是沉檀龍麝裡頭任何一種。
底調裡壓著一絲辛辣，像花椒和某種生藥混在一起碾碎後的餘韻，裹在甜膩的外殼底下，不留心根本聞不出來。
【這個味道。】
【慕容晏密信裡提過的那種藥香暗號，就是這個東西。】
她的腳步沒停，跟著魏德忠進了正殿。
簾子一掀開，那股辛辣的底調更重了一些。
角落裡擱著一隻銅鶴香爐，菸絲從鶴嘴裡吐出來，打著旋兒往上飄，在視窗的光柱里拉出幾道彎彎曲曲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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