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磨破了，指甲翻了，膝蓋上的肉被磨掉了一層，露出下面白慘慘的骨頭。
可他還在爬。
終於，他看到了那座山門。
不是什麼恢弘的建築，沒有金碧輝煌，沒有仙氣繚繞。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四合院，青磚黛瓦，硃紅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
天衍宗！
...
“師父師父，快出來，我撿了個人回來！”
柳如煙清脆的喊聲從院門外傳來，帶著幾分雀躍。
林衍應聲而出，推開房門，就見院子裡，柳如煙手裡提溜著個少年。
“煙兒，你在哪撿的？”
這哪是撿人，這分明是拎了個血人回來。
少年渾身的衣服都被磨破了，手上。膝蓋上全是血痂，臉上沾著泥土和血汙。
“就在半山腰呀！”
柳如煙將少年輕輕放在地上，拍了拍手：“煙兒本想採些晨露給師父泡茶，結果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煙兒還以為又是來搶寶貝的，踢了兩腳，沒反應，又踢了兩腳，還是沒反應。”
“後來見他渾身都是傷，看著好可憐，煙兒就把他提回來了。”
小丫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
林衍看了一眼地上那少年，沉默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個開山大弟子，表面乖巧軟萌，骨子裡......挺野的。
林衍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細打量那少年。
約莫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一身沾滿泥汙的錦袍，料子是好料子，暗紋雲錦，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
臉上髒兮兮的，但能看出底子清秀，五官端正。
只是此刻，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出血，眼眶深陷，顴骨高高突起。
手腳都磨破了，指甲翻了好幾個，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慘慘的骨頭。
林衍的目光落在他的手和膝蓋上，又看了看山門的方向，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
這孩子......不會是爬上來的吧？
看樣子，應該不是那些衝著寶物，想要上山碰機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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