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斯佩多輾轉於人世間百餘年,早已超脫於人的範疇,成了天地間的一抹幽魂。
可是啊,最初的最初,哪怕他被無數人成為惡魔,被定義為戴蒙(Demon),可他終究是一個人。
喬託一直稱呼自己的守護者為D,那是因為在他心裡,戴蒙從來都不是什麼惡魔,就只是他的夥伴、他的守護者D而已。
“人之鬼。”
瑛紀披著藍白相間的編織袋斗篷,看起來很是可笑。
但隨著他的跳躍,絲絲縷縷的火焰氣息溢散出來,那編織袋斗篷不知何時變成了一件繡著仙鶴與松針的千早羽織。
“四魂之鬼啊,御簾影深深,不得窺真顏。”
是人就會有四魂,有愛憎會,有求不得,但除了當年那些夥伴,現在又有誰能窺見D·斯佩多內心深處真正的模樣呢?
那樹枝纏繞而成的扇子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骨扇,隨著瑛紀來回甩動和開合,光的流動速度再一次被減慢,像是被開合的扇面有意隔開了似的。
站在邊緣處的瑪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嚥了口唾液。
在他眼中,瑛紀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泛著金色光芒的人影。
那人影輪廓會在某個瞬間突兀拉長,無端變成大空首領的模樣,但下一秒又會縮水變回那矮小孩童的影子。
就像是兩個人在快速交織變換著。
同時瑛紀身上的火焰氣息也發生著變化。
理論上來講,他的火焰氣息和大空首領是不同的。
可此時此刻,像是有一種無形的聯絡連結了瑛紀和他的哥哥,讓屬於大空首領的火焰波動出現在了瑛紀身上。
“海之末、地之角,時如朝露幻滅,再不復見。”
曾經共同約定了理想的摯友與夥伴,最終隔了山與海,哪怕死亡了,也沒能見到最後一面,即便指環上銘刻了他們的光陰和牽絆,但戒指裡的時光奇蹟也未曾讓他們重逢。
鮮血、憎恨、背叛、痛苦、仇恨……
鮮花、榮耀、理想、信念、偉業……
很多事情持續並糾纏至今,早已無法爭執什麼對錯了。
喬託·彭格列及其摯友夥伴們開創的彭格列家族,在時光綿延下已然有了全新的意義,哪怕他不願意承認,彭格列家族也已然在每一代首領意志下發展至今成了龐然大物。
後世之人探尋喬託的一切,也很難將他與彭格列剝離開。
他終究是彭格列的Primo,是D·斯佩多的首領。
所以一切罪孽都由他來承擔吧。
“再不復見,再不復見……”
孩童的低吟突兀轉折,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質問,“真的要再不復見嗎?”
一瞬間,巨大的法陣上空匯聚的光猛地衝天而起,刺破了厚厚的雲層,像是一根連結了天地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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