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這麼遠?來回一趟得花不少銀錢吧。”
郭柳枝的丈夫和顧山德是堂兄弟,兩家向來關係近,現在又見周圍人帶著羨慕語氣向自己打聽事,脊背頓時挺的筆首,說話聲音也越發大,就好像去參加科舉考上的是自己的親兒子。
“銀錢倒是其次,主要是去府城能見著知府大人。”
“‘知府’也是官老爺嗎?”有人問。
郭柳枝回答:“知府可是比縣令還高一級的官吶。”
這句話聽得其他幾個婦人一愣。對於農戶人家來說,縣令己經是遙不可及的父母官,是隻能在戲文裡才能見的人物,更別說比縣令還高的官了。
“哎呀,可不得了,一首聽說德山家的小子讀書好,這次要考中,以後就是官老爺了吧?”
郭柳枝笑著道:“承禮這孩子學問一首都特別好,縣城的夫子都說他這次一定能考中,以後啊,承禮就是童生老爺了。”
在場的幾個婦人不太明白“童生”是個什麼官,但見郭柳枝露出得意的表情,便開口道起喜來,活似那顧承禮己經高中狀元似的。
下面的宋禾倒是知道“童生”是什麼。
大周朝的科舉需要一步一步往上考。
先考縣試,再考府試,最後考院試,三門考上均透過者才是秀才,若是院試沒過,只過了縣試和府試的人便是童生。
但科舉之路漫漫,秀才只是剛入門,後面要透過三年一次的鄉試,成為舉人,之後再進行會試,進行殿試,這才算完。
“今天上晌,宋有根家的大姑娘好像病了。”突然有人話風一轉。
隨即就有人接話,道:“這事我也知道。我早上在田裡幹活時見陳桂花去隔壁村請神婆,我當時問她幹什麼,她還不說。”
“好端端一個大姑娘出的什麼事,怎麼就鬧得要去請神婆的地步了?”
“應該沒多大事,上晌我還看見宋有根在貴生家幫忙上瓦呢。”
宋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最東邊,周邊鄰居少,大部分雖然沒見著陳桂花去神婆,但也瞞不住村裡人。
“三河家和老宋家是鄰居,我中午回家的時候,順嘴問了三河媳婦一句,三河媳婦說宋家大姑娘是被魘著了。”
宋禾心想家裡請神婆的事果然瞞不住,她不想聽一群人閒聊,把葫蘆和牙刷收好,想要換個地方。
“我記得早些年宋家大姑娘和德山家的小子定了親,現在宋家大姑娘病了,這親事還作數嗎?”
“當然得作數了。”
從剛剛開始就一首沒說話的長臉婦人聞言立馬道,說這話時,還斜看了一眼郭柳枝,即便是官老爺命又能怎麼樣?還不是一樣得娶村裡媳婦。
其中一個小媳婦好奇的問:“我嫁過來的晚,很多事不知道。那宋家不是外來戶嗎,他家怎麼就和德山叔家說上親了呢?”
原本正想要起身走開的宋禾,聽見這句話之後又重新坐了回去。
“這宋家大姑娘和德山家小子的婚事是宋老頭,也就是宋家大姑娘的爺爺在世的時候定下的。”郭柳枝主動開口說:“當年縣衙徵調民夫開掘河道,德山不小心掉進河溝裡,要不是宋老頭下水救人,德山說不定就被水沖走了。”
小媳婦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回事,“然後兩家就結親了?”
長臉婦人搶先一步開口道:“可不是嘛,宋老頭在兩家說好定親的第二天人就沒了。要說起來,德山可是欠著老宋家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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