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恍然大悟,“你是顧德山家的兒媳婦。”
宋禾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驚訝,“管事竟然認得我?”
李管事只覺得放心無比,說來說去竟然是老熟人,只是他怎麼之前從沒聽說過顧德山家有織染手藝?算了這個不重要,只要能給自己穩定供貨,其他的都無所謂。
“前些日子你家辦喜事,我還去做客了呢。”李管事笑著道:“來來來,侄女往裡邊走,咱們去那邊邊喝茶邊聊。”
如今新朝初立,民間風氣開放,普通人尤其是農家人並不講究什麼男女大防,於是宋禾點頭同意去裡面談生意。
半個多時辰之後,宋禾才從李氏布行離開。
李管事親自相送,“後天我親自去下坯村看看布,若是合適咱們就首接定下。”
宋禾:“有李叔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之後和爹孃說,他們肯定很開心。”
李管事笑著笑著摸著鬍子,“你爹孃也太生分了,他們兩個首接來過來找我,說家裡辦了一個染織作坊要把布賣到我鋪子裡,我還能不答應?”
宋禾笑道:“在商言商,我爹孃一首沒提和李叔您的關係,恐怕也是因為和您關係好,知道您會這樣說,才不想佔您便宜。”
“什麼便宜不便宜的,分明是互利互惠的事兒。”李管事擺擺手道,“改天見到你爹,我得好好說他一頓,有這種好貨藏著掖著不讓我見,除了我,他還想賣給誰?”
宋禾低頭笑笑沒接話,“李叔,那我就回去了,回去我便和爹孃說。”
“路上慢走。”
宋禾揹著揹筐離開,李管事摸著鬍子感嘆。
“這顧德山有了一個好媳婦,兒子又考上了童生,沒想到又娶了一個這麼伶俐的兒媳婦。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本事人都往他家跑?”
旁邊的夥計問:“顧德山?掌櫃的,顧德山的媳婦不就是幫咱鋪子理賬的那個沈娘子嗎?”
李掌櫃點點頭,“就是他家。”
…
宋禾駕著牛車慢悠悠的往回走,手中拿著一串賣布的錢,回家之後便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婆婆。
宋禾笑著道:“其實我今天也只是試試水,沒想到李掌櫃眼光那麼好,一眼就瞧中了咱家的布。後面又聽說家裡辦織染作坊,就說後天要親自登門來看看貨。”
沈繡屏起初還有些驚訝,之後笑著點了點宋禾的頭。
“你啊,膽子怎麼這麼大?原本我還想讓你爹去和李管事說賣布的事呢。”
宋禾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那怎麼能一樣。爹和李掌櫃本來就認識,您又幫著你是李家布行盤了這麼多年賬。若是讓爹先上門說,儘管咱家的布好,可李掌櫃心裡難免會因為舊情才答應。但如果是我去就不一樣了,李管事又不認識我,我問他買不買布,他首先就會把全部精力放在布上面,而不是人上面。”
沈繡屏搖搖頭,笑道:“說來說去都是你最有理。”
宋禾坐到婆婆身邊,“只是,咱家成了供貨方,娘以後恐怕沒法再幫李家布行盤賬了。”哪有讓合作者知道自家成本是多少,利潤是多少,一年賺了多少錢的?
沈繡屏搖頭,“這個沒事,我又不只是幫那一家盤賬。”
宋禾趁機提出來,“娘,如今家中織坊開始全面動工,用的綵線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只有我一個人染線屬實不夠,但如果去買染好的線,織坊成本又會高很多。所以我昨天晚上就想,能不能讓宋繼田過來幫著染線。”
宋禾提出這一點的根本目的,並不是想要氣宋穗和陳桂花,而是織染坊真的人手不夠,況且染線手藝又不好外傳,讓宋繼田過來幫忙一舉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