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宋禾看著顧承禮遞給自己的邸報,越看越震驚。
顧承禮道:“這是不是一場普通的官糧貪腐案,官官相護,串通一氣,總共貪腐2400萬石糧,這個數額幾乎是大周朝一年的總糧稅。
涉及十三個布政使司,戶部、刑部、禮部、兵部尚書被判斬監候,六部侍郎被下詔獄者眾多,府州縣官吏問罪判斬者不計其數,贓糧全部收繳,鄭枋是因為收贓糧被波及了。”
進詔獄者,十不存一,只有極少有進去,完整出來的。
宋禾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大的案子,尚書可是二品大員,六部官員和府州縣官吏被牽扯進去那麼多,豈不是現在大周朝堂上下都空了。
宋禾覺得在這個時代當官還真是危險,這種貪腐案顯然己經不是個人貪腐,而是整個朝廷所有大小官員都認定的潛規則。
那些官員以為可以法不責眾,便肆意妄為,但沒想到皇帝卻分毫不讓,鐵腕徹查,但……牽連上萬人,這場浩浩蕩蕩的肅清之下,真的沒有被冤枉的嗎?
這種波譎雲詭的官場,顧承禮還要繼續考科舉嗎?
宋禾轉頭看向顧承禮,就見此時顧承禮目光灼灼,眉眼之間澄澈堅定,臉上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顧承禮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小禾,當今是個和史書上寫的都不一樣的皇帝。一面武定禍亂,文致太平,建官學,使天下學子可得良師,改賦稅,令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另一面重典酷刑,鐵腕弒殺,以雷霆手段碾碎百年官場積弊。雖然殺了無數貪吏,但株連之廣,駭人聽聞。他日史書落筆,難免會落得殘忍嗜殺的暴君名聲。”
宋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顧承禮說。
“可世人只見殺伐,卻忘了聖上斬的是根深蒂固的官弊,清的是盤剝百姓的蛀蟲。亂世之後,最該治的便是痼疾,最該守的便是民生。聖上寧願揹負千載罵名,也要肅整朝綱、肅清吏治,這等魄力,古往今來寥寥無幾。”
宋禾知道顧承禮想要科舉入仕的心堅定無比。
顧承禮握住宋禾的手,“小禾,你知道為什麼我想做官嗎?”
宋禾問:“為什麼?”
顧承禮:“因為我長在農戶家,我親眼看見、親身體會了普通百姓的日子過的多苦。淋尖踢斛,短丈少尺,包收代納…一樁樁一件件迫害百姓的方法層出不窮。
我沒有雄厚的家世背景,更沒有聖上那般改天換日的本事,但只要我入局,我就可以庇護一方百姓安穩。”
宋禾一愣,見少年人眼裡滿是赤誠與通透,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經常聽的一句話。
少年強則國強。
宋禾輕笑,反握住顧承禮的手,她真的很喜歡顧承禮這副少年意氣的樣子。
“那你就去考,家裡一切有我。我想,顧大人日後一定會是位廉潔清正的大好官。”
顧承禮反倒是鬧了個大紅臉。
宋禾覺得有趣,剛剛顧承禮豪言壯語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她一把把顧承禮推倒,翻身跨坐。
一隻手從顧承禮的眉心,劃過他的鼻尖,最後抵達唇角,另一隻手解衣帶子。
“顧大人博愛天下人,今晚疼疼奴家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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