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喝粥?怎麼可能?
這是苗七的第一反應。
但是,當苗七站在等粥隊伍的最前面,看著面前膀大腰圓、滿臉胡茬的壯漢,從冒著熱氣的大鐵鍋裡,盛出一碗麵糊粥,遞給他的時候,苗七明顯懵了。
苗七伸手接過碗,低頭看,就見碗中的粥面上,還放著兩根小鹹菜。
負責給流民們發粥的衙役,看見眼前這個人接過飯碗之後還不走,以為對方是想鬧事。
衙役己經在城外施了好幾天粥了,從最開始給一些吃不飽飯的普通百姓施粥,到後面給流民施粥。
衙役深知和這群流民們打交道時,第一時間必須得把對方壓下去,否則就會鬧出亂子,流民一無所有但凡動手,就一定會見血。
衙役當即擼起袖子,把盛湯的湯勺重重往鍋沿上一磕,粗聲呵斥。
“你小子怎麼回事?一人一碗趕緊往後走,後面可還不少人等著吃飯呢。別想惹事,信不信我一拳頭能把你小子掄出去二里地。”
苗七勉強能聽懂這人在說什麼,原本己經盛過飯的妹妹,此時轉頭疑惑的看向苗七。
苗七沒有生氣,而是嘴角勾起,對著發飯食的衙役用蹩腳的官話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離開。
母親沒有騙他,外面的世界真的會發食物。
衙役:這流氓是把腦子餓壞了吧。
一旁坐在搖椅上,現場盯著施粥的錢同知聽見不遠處的動靜後,首起上半身朝這裡看過來。
見沒發生什麼亂子後,又重新坐了回去。
一個文吏模樣打扮的中年人,從遠處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
“二老爺,這是今天下晌給流民施粥的米糧條子,還請您簽字。”
“嗯,讓我看看。”錢同知接過單子仔細看。
一邊看一邊問道:“最近來咱們這邊的流民是變少了嗎?”
文吏點頭:“二老爺英明,從昨天開始,往咱們這邊走的流民數量的確變少了。我們己經按照二老爺您的吩咐,給來這邊的流民大致做了登記。之前就聽聞,這次流民的規模並不大,流民潮應該是快結束了。”
錢同知點點頭,在條子上籤上自己的名字,又解下腰間的小印,對著小印底部哈了哈氣,然後再條子上蓋上印。
文吏見錢同知利落的把條子批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實不少。
他在衙門幹了三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做這麼簡單的流民安置工作。
要錢有錢,要地方有地方,就連讓上官簽字,都不用因為流民吃的多,糧食下的快而捱罵。
錢同知把條子遞給文吏之後,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流民,像是在問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知府大人把給流民施粥,這麼大的事讓我做,到底是為什麼?”
文吏小心翼翼的把條子摺好,放進自己懷裡,好聽話張口就來:“當然是覺得二老爺您有本事了。能者多勞,二老爺您這段時間就多受受累了。”
錢同知表情嚴肅,“我感覺,府臺大人他在收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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