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聽到婆母這麼說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我這也是靈機一動。”宋禾解釋道：“宜臨府實在太窮了，而且這裡的地形大部分都是丘陵和山地，不適合大規模種田，後來我和承禮合計了一下，覺得完全可以把宜臨府的地理優勢利用起來。”
沈繡屏靜靜的聽宋禾說。
宋禾繼續道：“宜臨府本來就在金牛古道上，距離秦陜很近，老百姓日常所需的絕大部分糧食，完全可以從外省調糧。但是外省調過來的糧食價格一定會比本地產的貴，因此發展本地產業，提高老百姓的收入勢在必行。”
宋禾看向一旁的顧承禮，又看向二堂哥顧新禮和二堂嫂周春福。
“於是，我和承禮還有二哥二嫂商量過後，決定發展本地絲綢產業。正好二哥身上又有皇商的名頭，在這裡幾乎沒有人敢惹。後面我又發現秦陜的金城有一種專門出羊絨的山羊，我這才起了建羊毛坊的想法。”
說到這裡，宋禾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建工坊，做的還是連我自己都不太熟悉的羊毛紡織。我擔心有人背後找麻煩，又擔心自己賠的血本無歸，這才想著用給老百姓發羊的名義，正大光明的讓羊毛坊給官府搭上線。”
沈繡屏聽到這裡，看宋禾的眼神有複雜更有欽佩。
倒是顧德山十分不解，“承禮如今是宜臨知府，有他在，你怎麼還要費勁轉一圈才能和官府搭上關係呢。”
說著顧德山的表情一變，“難不成他小子欺負你了。”
然後顧德山微微瞇著眼睛看向顧承禮，似乎對親兒子這種做法十分看不上。
顧新禮和春福兩個人條件反射似的坐著身子，目光往顧承禮身上瞟。
顧承禮真的感覺很冤枉冤枉，表情無奈，“爹，我沒有。”
顧德山滿臉不信任，顧新禮和春福在一旁偷笑。
宋禾連忙解釋：“不是爹，不是這樣的。承禮如今雖然是宜臨知府，但是朝廷有法度，若是他明面上肆無忌憚的給羊毛坊行方便，難免會有人說他官商勾結，這樣不利於對他的日後的仕途。”
宋禾覺得做官和做生意一樣，細水長流，平平穩穩最好，圖一時之快，甚至是涸澤而漁都很蠢。
她和顧承禮現在都還很年輕，以後日子還長的很，完全沒有必要冒這種風險。
況且，她明明有好辦法為什麼不用？而且這好辦法既可以給她帶來名望，又能讓她賺到錢，只是前期投入略大一些，再繞一個彎子而已。
顧承禮滿眼溫柔的看向宋禾，其實他並不在乎世人會如何說他，只要他力排眾議去做，只要羊毛坊可以讓宜臨府的百姓賺錢，可以帶動宜臨府的稅收，就沒人會說什麼。
是小禾一心想著他，不忍心給他的官宦生涯帶來一點汙點，這才想出了如此迂迴的做法，這樣的小禾，又怎會讓他不珍之幸之。
沈繡屏長嘆一口氣，問了一個令在場誰也沒想到的話，“小禾，你在這個過程開心嗎？”
宋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用力點頭。
“娘，我覺得很開心。”
沈繡屏慈愛拍了拍宋禾的手，“人這一輩子聽起來很長，但過起來卻很短。人生一世，十年懵懂，十年求索，十年立業，十年馳逐，復十年守成。待韶華散盡，浮生過半，餘下光景，不過是追憶往昔了。”
顧承禮聽見這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沈繡屏對宋禾說道：“你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況且你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心中又歡喜，所以不用想太多，放手去做就可以，餘下的事讓承禮幫你擔著。”
沈繡屏又看向兒子，“承禮，你是男人，為妻兒保駕護航本就是你應該做的。而小禾向來優秀，她為你分擔了很多……”
說著沈繡屏對顧承禮來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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