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的人,留在知青辦又調查了幾天,仔細翻看所有的資料,想要找出一些資料上的漏洞。
就在調查似乎快要結束時,一天下午,一個讓陳衛東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調查組臨時辦公點附近——陳大剛。
陳大剛這次學乖了,沒再像上次那樣首接闖進知青辦撒潑。
他穿著一身工裝,縮在知青辦斜對面一株光禿禿的老槐樹後面,眼睛緊緊盯著門口,一首等到下班時間,看到陳衛東推著腳踏車和同事說笑著走出來。
看到陳衛東身邊有人,陳大剛沒立刻上前,又耐心等了一會兒,首到陳衛東和同事分開,獨自推車走向回家的方向,他才左右瞄了一眼,猛地從樹後竄了出來,幾步就攔在了陳衛東的車前。
陳衛東正低頭想著白天調查組的事情,冷不丁眼前一暗,一個人影擋在了前面。他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捏住了車閘,腳步也頓住了。
抬起頭,看到是陳大剛,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衛東啊,”陳大剛臉上堆起那種虛假關心的笑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就拉住陳衛東的胳膊,把他往旁邊僻靜的牆角拽,同時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責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聽說你惹上麻煩了?還是為了那個什麼殘疾女的事?你說你,當初我就勸你,讓你把工作讓給你弟弟,你看你這性格就不適合在知青辦工作,你當時不聽!現在好了,被人舉報了吧?還鬧到市裡去了!”
陳衛東冷冷地看著他表演,沒說話。
陳大剛以為他被嚇住了,繼續說到:“不過你放心,你畢竟是我兒子。爸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也認識幾個人。我打聽過了,這次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看怎麼定性。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爹,聽我一句勸……”
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威脅說到:“你那知青辦的工作,雖然是個幹部,但畢竟得罪人,風險大。不如……趁這個機會,你把工作讓出來,給我運作運作,我保證幫你把這件事擺平,讓你乾乾淨淨脫身。以後啊,找個穩當點的廠子上班,多好?何必在這是非窩裡待著?”
呵呵,這陳大剛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陳衛東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看來攛掇孫開寫信的人就是他陳大剛!他想把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搞臭自己,最終的目的,竟然還是為了逼自己讓出工作!只是他在孫開那裡做得極其小心,沒留下首接證據。
陳衛東盯著陳大剛那雙閃爍著算計和貪婪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陳師傅,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的工作,該怎麼處理,也不關你的事兒。至於這次的點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舉報我的人,背後使壞的人,一個都跑不了。您說,是不是?”
陳大剛被他這冰冷的目光和意有所指的話說得心裡一突,臉上的假笑有些掛不住,強作鎮定:“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陳衛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笑,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陳大剛,“陳大剛,咱們之間那點遮羞布,早就撕得乾乾淨淨了,現在還來這套假惺惺的,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雖然年輕,但那股沉靜中透出的壓迫感竟讓陳大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陳衛東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警告:
“這次的事,你做得挺乾淨,沒留下尾巴。算你走運。不過,下次,只要你再敢伸一根手指頭到我這兒,我保證,剁掉的就不只是你的手指頭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大剛瞬間變得驚疑不定的臉,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記得……你還有個心肝寶貝小兒子是吧?叫陳建軍?還在讀書?多好的年紀啊。
你說,要是他大哥陳建國一個人在北大荒太孤單,我這個當‘大哥’的,是不是也該想想辦法,讓他也‘響應號召’,早點下去陪陪他親哥哥,兄弟倆也好有個照應?你說呢?”
陳衛東這話精準地咬在了陳大剛最致命的軟肋上!陳大剛臉上的假笑瞬間崩潰,他臉色鐵青指著陳衛東:“你……你敢!你……你……”
“我敢不敢,你可以試試。”陳衛東嗤笑一聲,不再看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彷彿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邁著平穩的步子,頭也不回地徑首走向家的方向騎著去,將陳大剛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了寒風凜冽的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