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哪吒輕笑出聲,捏了捏她的鼻尖,“想用這些收買我?”
“才不是收買!”白葉瑩皺了皺鼻子,“是分享!家嘛,就是要分享好東西!”
家。她又提到了這個字。
哪吒心底那片融化的暖意,漸漸匯聚成溫熱的溪流,緩緩流淌。
“隨你。”他鬆開她,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果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似乎比剛才更甜了幾分。
白葉瑩也坐回去,雙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他,只覺得滿心歡喜,像是要溢位來。
車遲國都城,長街之上人聲鼎沸。
人流中,一對男女並肩而行,頗為引人注目。
男子一身玄色衣裳,外罩暗紅色紗袍,腰束革帶,足蹬烏靴。
他身形挺拔,眉目如畫,一雙漂亮的鳳眼本該風流多情,此刻卻微挑著,帶著幾分疏離,彷彿周遭的喧囂都是惱人的蚊蠅。正是幻化了形貌的哪吒,他掩去了額間紅痕,只作尋常富家公子打扮,但那通身的氣度,讓人覺得,絕非普通人。
走在他身側的少女,則是一身鵝黃衫子配月白羅裙,烏髮梳成俏麗的垂鬟,鬢邊只簪了朵新鮮的茉莉。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膚勝雪,顧盼間靈動鮮活,此刻正挽著哪吒的手臂,好奇地東張西望,自然是白葉瑩。
“三郎,你看那個糖人兒,捏得好像!”白葉瑩扯了扯哪吒的袖子,指向一個攤位。
哪吒順著她的指尖瞥了一眼:“凡俗之物,有何稀奇。”話雖如此,腳步卻不自覺跟著她走了過去。
白葉瑩也不惱,笑嘻嘻地掏錢買了兩個,一個兔子,一個威風凜凜的小將軍,把兔子塞進哪吒手裡:“喏,給你的。”
哪吒看著手裡的糖兔子,嘴角抽了抽:“幼稚。”卻沒扔掉,只隨意捏在指間。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移動。白葉瑩一會兒被雜耍吸引,一會兒又蹲在賣小玩意兒的攤前挑挑揀揀,哪吒也由著她了。
走到一處賣首飾的攤位前,白葉瑩的腳步停住了。
攤主是個機靈的中年婦人,見這對璧人駐足,尤其那姑娘目光落在了一支玉簪上,立刻堆起滿臉笑容,拿起那支簪子熱情推銷:“這位小娘子好眼光!這支羊脂白玉簪,水頭足,雕工細,瞧瞧這蘭花,多雅緻!正配您這花容月貌!”
她又轉向哪吒,語氣更加熱絡:“這位小郎君,瞧瞧,您家夫人戴上這簪子,定然更添光彩,跟您站在一起,真是神仙眷侶,羨煞旁人吶!”
白葉瑩接過玉簪細看。簪子通體瑩白,簪頭雕成一朵半開的蘭。她確實喜歡。
她側過身,拉了拉哪吒衣袖,杏眼彎成了月牙,向他撒嬌:“夫君~這簪子真好看,給我買嘛!”
哪吒原本正因攤主的聒噪和擁擠的人群而蹙眉,聞言,垂眸看向身側的少女。
她仰著臉,日光落在她那雙含笑的眼眸上,那聲夫君被她叫得百轉千回,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他的心尖,但面上卻看不出什麼。
他沒說話,只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拋在攤位上:“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