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個紅衣少年,她心裡滋味覆雜。感激是肯定的,但被他那樣毫不留情地嫌棄和教訓,又有點憋悶。
“修為稀爛,惹事本事倒一流。”
“不如趁早找棵大樹靠著,混吃等死,倒也安穩。”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白葉瑩蹙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光芒從石壁上鑲嵌的螢珠透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輝,映著她沈思的臉。
哪吒那傢伙,說話向來刻薄,專挑人痛處戳。今晚也不例外,字字句句都在嫌棄她弱,嫌她惹事,嫌她不自量力。
可若真的只是嫌棄,何必現身救她?又何必提醒她救人後續?
一個荒謬的念頭悄然出現,纏繞著她的思緒。
他該不會是在暗示她,可以找他當靠山吧?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白葉瑩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搖了搖頭,臉頰瞬間熱了起來。
“白葉瑩啊白葉瑩,你瘋了吧?”她對著空氣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自嘲,“那可是哪吒三太子!天庭正神,中壇元帥!殺星轉世!你算哪根蔥?一隻僥倖沒被他順手碾死的白毛老鼠精而已!”
她想起初次見面時自己抱著他腳踝喊救命的蠢樣,想起被他神念降臨嚇得胡言亂語的狼狽,想起他每次看過來時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
“還靠山?”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試圖讓那點不該有的妄想冷卻下去,“他不親手把我這座山給燒成灰就不錯了!肯定是我想多了,絕對是!”
她強迫自己理智分析:“他今天出現,大機率真的只是路過。出手救人,或許是因為那些邪修煉制百鬼幡,開啟陰脈裂隙的行為觸及了某些天條底線?又或者,純粹是嫌他們吵鬧,打擾了他......呃,路過的清淨?”
至於提醒凝神草,可能只是隨口一說,畢竟對他來說,那或許只是尋常之言。
而那幾句刺耳的話,大概就是他性格使然,看不上她這點微末道行和莽撞行事罷了。
“對,就是這樣。”白葉瑩說服了自己,心裡那點因荒謬念頭而起的漣漪漸漸平覆下來。
第二天,白葉瑩起了個大早。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她先去側室看了那樵夫。
樵夫還在昏睡,但臉色好看了些,呼吸平穩。翠蘿正在用竹勺小心地給他喂稀釋過的凝神草汁。
“夫人。”翠蘿見她進來,起身行禮。
“嗯,他怎麼樣?”
“比昨夜好多了,喂下去的藥汁也能嚥了。”翠蘿臉上帶著欣慰,“就是一直沒醒。”
“魂魄受損,昏睡是正常的,讓他睡吧,睡眠本身也是修覆。”白葉瑩檢查了一下樵夫的情況,確認沒有惡化,稍稍放心。
她走出側室,黃五和藤漢已經在等她了。
“夫人,防禦陣法我和藤漢重新檢查加固過了,預警的範圍擴大到了三里外。”黃五彙報道,“巡山的弟兄也按您的吩咐,兩人一組,都配了乾糧和藥包。”
“好。”白葉瑩點頭,“今天我自己去後山瀑布那邊修煉,你們守好家,有事立刻用傳訊符。”
“夫人,您一個人去?要不要......”黃五有些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