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這手棋,走得有點意思。讓奎木狼去而覆返,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強行續上劫難,既給了奎木狼將功折罪的機會,或者說繼續完成任務,也把孫悟空和取經隊伍又拖入了麻煩。
他目光掃過下方。豬八戒和沙僧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撫那隻“師父虎”,又要應付嚇壞了的國王和侍衛,場面一片混亂。
那隻老鼠要是知道了,怕是又坐不住,想來看這師父變老虎的熱鬧。
這個念頭一起。他腳下風火輪方向一轉。
陷空山,後山瀑布。
白葉瑩剛練完一套槍法,正用泉水擦臉,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
一道赤紅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潭邊岩石上,正是哪吒。他今日似乎來得有些急,額前碎髮被風吹得略顯凌亂,那雙漂亮的鳳眼裡帶著點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三太子?”白葉瑩驚喜地跑過去,“你怎麼來了。”
“寶象國出事了,唐僧被施了法術,變成了老虎。孫悟空上天找玉帝去了。”
“啊?!”白葉瑩杏眼圓睜,手裡的布巾都掉進了水裡,“師父變老虎?誰幹的?奎木狼?他不是被大聖押回天庭了嗎?大聖上天了?那師父...不是,那老虎怎麼辦?”
她問題一個接一個,臉上滿是驚訝,還有掩飾不住的好奇。
哪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他哼了一聲:“熱鬧得很,想去?”
白葉瑩被他點破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還是點了點頭:“想!那可是師父變老虎誒!”
哪吒就知道她喜歡湊這熱鬧,混天綾已自發捲上了她的腰,“記住,只許看,不許莽撞地衝下去,知道嗎?”
“嗯嗯!我保證!”白葉瑩抬起頭,連忙舉起手發誓,眼睛卻笑瞇瞇的。
赤紅光芒掠過山巒,不多時,寶象國王宮已遙遙在望。
哪吒帶著白葉瑩隱在一處樓閣飛簷上。
只見廣場上,一隻斑斕猛虎被豬八戒和沙僧用不知從哪找來的粗鐵鏈拴在廊柱上。那老虎似乎很不適應自己的形態和束縛,煩躁地踱步,低吼,卻又因為殘留的唐僧意識而沒有真正發狂傷人。
豬八戒滿頭大汗,一邊試圖跟老虎說話:“師父?師父您認得俺老豬不?您別吼了,俺害怕...”一邊又要應付旁邊圍了一大圈,既害怕又好奇,指指點點的王公大臣和宮人。
沙僧則沉默地守在老虎另一側,手中緊握禪杖,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國王被侍衛層層保護著,站在遠處高臺上,臉色依舊發白,對著旁邊的大臣顫聲問:“這...這可如何是好?聖僧怎會...那孫長老何時能回?”
百花羞公主依偎在王后懷中,也是滿面憂色,目光不時擔憂地投向那隻猛虎。
白葉瑩趴在飛簷上,看得目不轉睛,小聲對旁邊的哪吒說:“還真是老虎,看著挺威風的,就是眼神有點懵,八戒都快急哭了,沙僧臉更黑了。”
哪吒沒說話,只是目光掠過場中,又掃向天際。
孫悟空這一去,怕是不會那麼快回來。玉帝既然安排了這出戲,自然不會輕易讓奎木狼被揪出來,或者輕易給出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