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瑩親自泡了靈霧茶,用的是山巔汲取朝露的嫩葉,清香撲鼻。她將茶盞推到哪吒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嚐嚐,我自己炒的。”
哪吒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茶湯清冽,回甘悠長,確實用了心。他放下茶盞:“尚可。”
白葉瑩自動把尚可翻譯成很好,笑容更盛。她又拿出自己曬的各色果乾,新制的蜜餞,像只獻寶的小松鼠,堆滿了哪吒面前的石桌。
哪吒看著滿桌子的零嘴,有些無奈,又有些受用。他撿起一枚琥珀色的桃脯放入口中,酸甜適中。
“別忙了。”他終於開口,看著還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白葉瑩,“坐下。”
白葉瑩動作一頓,乖乖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
洞府外天光漸暗,翠蘿進來點了燈,昏黃溫暖的光暈灑滿石室,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壁上,靠得很近。
“你在陷空山,沒什麼事發生吧?”哪吒問起這事,。
白葉瑩搖搖頭:“沒有啊!黃五他們每日巡山,都說沒什麼事情。”
她開始說起陷空山近日的趣事,哪棵靈草開花了,黃五巡山時差點被一隻傻麅子撞到,藤漢學著釀酒結果把自己灌醉了...
她語調輕快地說起這些平常小事,卻讓哪吒感受到了一種鮮活與朝氣。
他靜靜聽著,偶爾嗯上一聲。他很少這樣純粹地傾聽,不需要思慮戰局,不需要權衡利害,只是聽著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日常。
這種感覺不壞。
夜色漸深,翠蘿備好了晚膳,雖無龍肝鳳髓,卻都是山野時鮮,烹製得頗為用心,還配上了白葉瑩藏起來的果酒。
酒是挺甜,就是後勁有點大。白葉瑩喝了幾杯,好像就有些醉了。她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時帶著不自知的呆楞。
“三太子,”她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哪吒,忽然問道,“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啊?”
哪吒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他小時候...陳塘關的混世小魔王,鬧海抽筋,剔骨還父那些記憶...
“忘了。”他垂下眼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白葉瑩意識到自己可能問到了不該問的。哪吒的出身和經歷,在三界並非秘密,只是...
“對不起...”她小聲說,帶著歉意,“我不該問的。”
哪吒抬眼看她,少女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有些懊惱。
“沒什麼,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頓了頓,看著杯中殘餘的酒液,忽然問:“你呢?在來到陷空山之前。”
白葉瑩楞了一下。她的之前,是現代社會,那是與這個西遊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個維度。但她不能說。
“我啊...”她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綻開一個笑容,半真半假地說,“我之前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每天就是當牛做馬,還有看書...呃,看話本子!然後就是被李天王和你追著打,差點成了鼠餅!”
哪吒也想起當初那隻為了活命毫無節操的白毛老鼠,嘴角微揚。
“那時確實狼狽。”他眼底有著笑意。
“豈止是狼狽啊!簡直是鼠生至暗時刻!還好我機智,抱對了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