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想都不要想!老婆子我還沒死呢!”
趙婆子雙手掐腰,嗓門賊大:“還有,什麼賣孩子,話可不能瞎說,老二家的不是說家裡吃不飽嗎,那我就給她找個好人家,反正這丫頭早晚都要嫁人,現在去了還是過好日子呢。”
孫繡也來勁了,說:“說起來弟妹還得感謝我婆婆呢,給桐丫找了好人家。”
趙婆子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二郎沒了,你個掃把星不想著替夫君盡孝,整天想著斷親,這還得了,再提斷親我就告你忤逆!”
在大乾朝,忤逆可是重罪。
蘇青冷冷一笑,看來,想要分家,還得給他們下一劑猛藥。
她說:“也好,如果婆母一定要這樣,那我就只能去鄉里的學堂鬧了!我家二郎屍骨未寒,你們就逼迫我們孤兒寡母的去死,這種家庭出來的人還配考科舉嗎?恐怕到時先生會立刻除了趙耀祖的學籍!”
趙耀祖,是趙家寄予厚望的,同樣的,也是他們家的軟肋。
“掃把星,你敢壞我兒的名聲!”
孫繡氣急,上前就要打蘇青,被攔住。
趙婆子瞪眼威脅:“老二家的,你敢!”
蘇青冷笑,看著他們:“我說到做到!保證讓趙耀祖再無參加科舉的可能!”
她的目光帶著鋒芒,像料峭的寒風,迫得趙婆子縮了一下脖子,不敢跟她對視。
趙婆子奇怪,這個掃把星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過,她不敢拿趙耀祖的前程冒險,但還是不能便宜了蘇青,於是盤算著:“分家也可以,房子是家裡男丁的,錢和糧都沒有。而且桐丫是我們老趙家的種,你要帶走,還得賠我二兩銀子!”
蘇青也沒慣著:“二郎是死在戰場的,作為他的妻女,朝廷給的五兩撫卹銀也應該有我和桐丫的,如今你們不僅要霸佔,還要我花錢買自己的女兒,天下沒有這麼欺負人的!我現在就去報官,告你們老趙家的所有人,包括趙耀祖!”
趙婆子急眼了,拉扯著蘇青,咒罵:“不得好死的掃把星,惦記我的錢,還想告官,我看你就是想毀了耀祖的前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趙婆子的巴掌就要落下,蘇青早有準備,趕緊抱著孩子退後幾步站在里正身後。
里正再也受不了趙婆子胡攪蠻纏了,開口呵斥:“老趙家的,在我面前你還敢打人!好,今天你家的事我管不了了,趁早報官,讓衙門派人來解決吧!”
“趙叔,別動氣,這點小事,怎麼好驚動官府。娘,你也別說了,一家子骨肉,二郎不在了,弟妹想離開就讓她走,桐丫也跟著。”
啊,是趙家的一家之主趙大壯。他聽見里正說的話,怕得罪人,終於從房間裡出來了。
在蘇青看來,趙大壯是最壞的。表面看似憨厚,一切替二郎一家著想,在外邊也在扮演老好人,實際上最冷血自私,讓母親和媳婦衝鋒陷陣當壞人,他躲在背後吃人血饅頭。
裝憨厚,裝兄弟情深是吧,那她就不客氣了。
蘇青抹了把眼淚說:“還是大哥明事理,也不枉二郎替你去參軍。既然要分家,我知道大哥一定不會讓我們孤兒寡母的在外邊凍死、餓死,二郎的撫卹銀就留給婆母替他盡孝吧,我們也不多要,就要原本就屬於二郎的山腳下的祖屋和旁邊的三畝地就行。”
這一番話果然讓趙大壯很受用,山腳下的房子,說是祖屋,早就年久失修快要塌了,旁邊的荒地更是不值錢。
但也不能這麼便宜了她!縣裡的王員外已經看中了桐丫,等分了家,他再找機會把這死丫頭綁了去。分了家,孩子丟了,當然是做母親的錯,沒人會懷疑他。
更何況,他小舅子孫強馬上就能進縣衙當捕快了,到時候衙門有人,連里正都要看他的臉色。
祖屋,當然還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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