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丫娘,村子裡除了那幾家刁戶說不幹,其他村民已經分成兩撥,一撥去挖土夯牆,另一波上山砍桑樹和構樹枝了,按你囑咐的,砍完直接捆起來丟河裡泡著,用繩子拴著,跑不了。」
趙里正一路小跑,不敢耽擱時間,這可是村裡的大事,馬虎不得。
就這樣的大好事,總有幾顆老鼠屎跳出來,現在想想,還覺得生氣!
說的叫什麼話?
尤其是徐癩子,眼皮子一抬,像聽到什麼笑話:「有錢燒的吧,還給地蓋個房子?咋?要上天啊?俺看村子要完。」
徐老二也是,自從被李大郎辭退後,當天晚上就回過味兒了,後悔了,但也來不及了,任他怎麼求,都沒用。這就記恨上了,天天盼著人家廠子關門,買賣做不下去。
這次聽說蘇青張羅要給地蓋大棚,他第一個不幹,還聯合那幾個一起被辭退的,唱反調,說祖祖輩輩都是這麼種地,鬧什麼妖蛾子。
對於這樣沒遠見的人,趙里正多說一個字都算他輸!
「這夯土砌牆我懂,為啥要砍樹枝啊。」
不懂就問,在蘇青面前,趙里正從不端著,也不以長輩自居,態度還特好。
這可是趙家村的福星,他恨不得給供起來。
「里正,您猜猜看,這一張紙要多少銀錢?」蘇青拿出一摞紙,遞給趙里正。
「都說鄉下的泥腿子讀不起書,書貴,紙更貴,我雖然買過,但也知道些行情,咱老百姓買不起啊。」
趙里正嘆口氣,種地的泥腿子想改變門楣,可是比登天還難,連書都讀不起,拿什麼改?
「就這一張紙能換二三十斤粟米。」蘇青拿了一張紙,用指尖摩挲著粗糙的表面,「這還是粗紙,讀書人寫字的紙更貴,一張就要三四十斤穀子。」
洛陽紙貴,當初讀到這一句,蘇青還不以為意,一張紙而已,能貴成什麼樣?
設計古代版本的溫室大棚,要同時保證採光。保溫和防風。
保溫和防風好說,夯土結實些,地面向下挖半米,鋪上一層秸稈。牲畜糞便。碎草,踩實後覆土,頂棚用竹子定型,在鋪上厚厚的草簾。
難點在採光。
在大幹,透明的東西只有皇宮裡用的琉璃,極其貴重,普通百姓哪能買得到,當然也買不起。
想來想去,只有用紙了。還得是高強度的油紙。
用桑皮紙反覆塗3-5層桐油,沒有桐油,用柿子漆也成。乾透後就像毛玻璃,透光,耐用,還防水。
柿子漆容易,把柿子搗碎髮酵,熬成了就是防水劑。
麻煩的是桑皮紙,蘇青買得起,村裡其他人買不起。所以她才想自己做,人多力量大,除去個別不幹的,也有八十多戶的勞動力,雖然造紙累,但也還行。
前世她在傣族村寨裡體驗過造紙,這次應該能成。
「里正,那些桑樹枝和構樹枝就是用來造紙的,告訴村民,泡上三天三夜就可以撈出來了,然後上鍋蒸,將樹皮剝下。等秦升將工具做成了,咱們就開始造紙。」
「天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