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像一條被人抽乾了骨髓的死狗,拖著灌鉛般沉重的雙腿撞開了雙人宿舍的大門。
他無視了滿地散落的垃圾和空酒瓶,仰面朝天癱倒在那張還算乾淨的床上。
芬格爾正抱著個缺了半個角的披薩狂啃,他看著路明非這副隨時準備魂歸西天的悽慘模樣,有些心虛地把剩下的半塊披薩往身後藏了藏。
“師弟你這大半夜的是去參加鐵人三項了嗎......”
路明非連抬手揍這個廢柴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感覺自己的胃袋裡正在瘋狂分泌具有腐蝕性的胃酸。
飢餓感化作漲潮的海水將他的理智徹底淹沒,他現在哪怕看到一頭活豬都能生啃下去。
“芬格爾師兄你少廢話,有沒有能吃的東西趕緊給我弄點,我覺得我馬上就要餓死在卡塞爾的入學第一天了。”
芬格爾的眼睛立刻亮得像兩隻瓦數超標的燈泡,他丟掉手裡發硬的披薩邊,用一種極盡諂媚的姿態湊到路明非的床邊。
“想吃大餐那還不簡單,師弟你只要把今天新發的學生證借給師兄用一下,保證三十分鐘內讓你享受到帝王般的後勤服務。”
路明非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這頭德國蠢驢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他胡亂地在褲兜裡摸索了幾下,把那張帶著世界樹徽章的卡片扔到了芬格爾懷裡。
芬格爾發出一陣快樂的歡呼聲,飛快的打了個電話。
二十分鐘都不到的時間,宿舍門外就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兩名穿著筆挺制服的後勤部員工推著餐車走了進來,動作優雅地揭開銀色的保溫蓋。
餐盤裡裝著冒著熱氣的澳洲戰斧牛排、焗烤阿根廷紅蝦以及一大盆色彩鮮豔的有機蔬菜沙拉......
那種頂級的肉香一下填滿了這間充滿汗酸味的狗窩。
路明非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抓起刀叉對著那塊滋滋作響的牛排開始了慘無人道的單方面屠殺。
他一邊把大塊的牛肉塞進嘴裡瘋狂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詢問對面的室友。
“芬格爾師兄,這種奢侈的大餐真的不用我們自己掏錢買單嗎。”
芬格爾端著一杯紅酒喝得十分愜意,他伸出油乎乎的大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揮舞了兩下。
“談錢傷感情啊師弟,咱們師兄弟之間分那麼清楚幹嘛,你只管敞開肚皮吃就是了。”
單純的路明非完全沒把這頓飯和自己掛鉤。
他真的以為這種免費送上門的頂級餐食是學院為了新生而特意準備的福利,還在心裡默默讚美了一番古德里安教授的人文關懷。
等到路明非終於把最後一口濃湯灌進胃裡,那種瀕臨餓死的恐怖警報才總算是徹底解除了。
芬格爾非常狗腿地遞過去一張紙巾,裝作漫不經心地打探起路明非的學習規劃。
“師弟你這剛入學,學校給你安排了什麼旁聽計劃啊。”
路明非想了想說:“沒有安排啊,我還不知道有什麼課程呢。”
芬格爾解釋道:“除了鍊金術基礎和龍族譜系學那幾門要命的必修課之外,咱們學院還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選修課,比如中國太極拳還有社交禮儀什麼的。”
路明非剛想開口說自己要選最簡單的太極拳混日子,那種令他骨髓發寒的壓迫感首接在腦海深處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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