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地方封閉了這麼多年，空氣裡依然瀰漫著好聞的酒香和煙燻氣息。
正面牆邊立著黑膠唱片架，全是最經典的爵士樂原版，許多版本在市面上己經是天價。
右側的工作臺上，擺著十幾臺老式相機，哈蘇503CW、徠卡M3，應有盡有。
旁邊連著一間用黑布遮擋的暗房，全套的洗相裝置擺在水池邊。
而這一切奢華的收藏，都圍繞著正中央那張床，床上鋪著一整張鬆軟的澳大利亞綿羊皮。
楚子航呆呆地走到床邊坐了下去，指尖觸碰著羊皮柔軟的絨毛，在這一刻，他無比強烈地感受到了那個男人的氣息。
那個男人就坐在這裡，喝著最烈的酒，抽著極品的雪茄，聽著黑膠唱片裡的爵士樂，孤獨又從容。
“師兄，你爸這日子過得……比愷撒都會享受。”路明非感嘆。
但很快路明非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他轉過頭，看到了這間地下室裡最令人震驚的東西。
無數根刺眼的紅線，在空中縱橫交錯，每一根紅線上，都穿著照片、新聞剪報或者手寫的紙條。
有些紅線相互平行，有些紅線相互纏繞打死結，組成了一張龐大而錯綜複雜的網。
“1908年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
“1900年8月30日，夏之哀悼。”
“1991年12月25日夜，維爾霍揚斯克以北，冰封港口發生劇烈爆炸。”
路明非腦子嗡的一聲，黑天鵝港？楚天驕竟然在十幾年前就在查黑天鵝港的事情！
“2002年11月7日，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在格陵蘭海遭遇疑似龍王敵人，僅有一人半倖存。”
近兩百年內，所有跟龍族有關的大事件，都被懸掛在空中。
相關的事件被紅線相連，有時兩三條線索交匯，推匯出新的事件。
這是一張囊括了混血種半部近代史的蜘蛛網，楚天驕就是那隻蟄伏在黑暗裡的蜘蛛，冷眼看著整個世界在龍族復甦的陰影下狂舞。
路明非順著紅線的走向往後退，他發現不管這些線索中間經歷了多少分支，最終所有的紅線都匯聚成粗粗的一束釘在牆上。
Nidhogg，黑王尼德霍格。
原來楚天驕早就不在乎那些西代種三代種，他從來到中國的第一天起，眼睛就一首盯著這顆星球上最恐怖的終極毀滅者。
楚子航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牆前，兩人仰頭看著這張巨網，久久無法言語。
“我去那邊看看。”楚子航說。
他掀開暗房遮擋的黑布，洗相片的水池上方拉著一條鐵絲，鐵絲上用木夾子固定著幾百張己經風乾的照片，全是楚子航和蘇小妍。
楚天驕從未離開過。
這個絕頂強大的S級混血種，這個一邊聽爵士樂一邊推演黑王復甦的孤獨男人，把所有的鐵漢柔情都洗成了相片，掛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黑暗裡。
他藏在深淵裡，貪婪地注視著他擁有過又失去的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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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