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楚子航把頭埋在楚天驕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哭腔。
“是我,我是你兒子,楚子航啊。”
滾燙的血液蹭在楚天驕的手背上,楚天驕渾身一震,彷彿觸電一般。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血,又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年輕人。
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有混亂、迷茫,還有莫名的恐懼。
餐刀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楚天驕突然一把推開楚子航,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喉嚨裡發出痛苦淒厲的慘叫。
他拼命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劇烈地抽搐,那種壓抑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枷鎖正將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眼看這位S級專員隨時可能徹底失控暴走,楚子航轉頭大吼:“明非。鎮定劑!”
路明非一個滑步衝到桌邊,抓起鎮定劑扔了過去。
楚子航一把接住,沒有任何猶豫,反手將針頭扎進了楚天驕的靜脈,將藥水全推了進去。
慘叫聲慢慢變弱,楚天驕的身體軟了下來,再次陷入昏迷,倒在地板上。
楚子航跪坐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路明非提著醫藥箱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幫他剪開襯衫處理傷口。
“師兄,你這也太拼了。”
楚子航盯著地上的男人,輕聲說:“沒關係,我命很硬。”
等楚天驕再次睜開眼睛,己經是下午西點。
路明非學乖了,他躲進臥室裡,連門縫都不敢留太大。
他很清楚自己那張臉現在就是個仇恨吸引器,只要出去必定刺激到這位前任奧丁。
隔著一條門縫,路明非看到客廳裡的景象平穩了許多。
楚天驕坐在沙發上,眼神依然呆滯,但沒有了早晨那種野獸般的攻擊性。
楚子航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用勺子撇去熱氣,一口一口耐心地喂進他嘴裡。
楚天驕機械地咀嚼著,吃完之後他就縮回沙發角落,抱著膝蓋盯著電視機的黑螢幕發呆,像一個患了嚴重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
一代屠龍傳奇,卡塞爾學院的S級高階執行官,在地下室佈置出恢弘蜘蛛網的孤獨棋手,現在成了一個連拿勺子都要人教的失憶者。
路明非靠在門框上,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操蛋的世界。
日子就這樣滑過去了一週。
這一週裡,楚天驕漸漸適應了這個屋子,也適應了路明非的存在。
雖然他依然不跟路明非說話,但至少看到路明非去冰箱拿可樂的時候,不會再滿屋子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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