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黑。
家家戶戶就已經點起了紅燈。
雪堆積在牆角,人們不惜裹著襖子,也要上街做這每日必做的事。
陸軒和田橫一前一後走在街上,有踏著梯子點燈的,有拿著掃帚掃雪的,也有挑著擔掛著箱做著小買賣的生意人。
“到了田府,就跟我走吧,先別驚動老祖宗。”田橫忽然說道。
“他們還不知道?”陸軒問道。
“只有幾個下人知道,我讓他們候在院子外,不準人進去。”田橫回道。
“這種事還是應該給他們說一聲。”陸軒不認可田橫的做法。
若是鬧得人盡皆知,的確有可能走漏計劃,但誰又能保證他們裡面沒人認識比陸軒更厲害的修士?眾志成城怎麼也比一個獨斷來得好。
“我不想老祖宗擔心,而且小姨和縣令有些交情,我怕生變。”田橫苦澀道。
“縣令?”陸軒意外道。
“對,清遠縣令尹兆,其父任兵部外侍郎,門第顯赫,小姨在京訪友時就與其認識,相交匪淺。即便小姨真被妖魔佔了身子,恐怕也不會允許我們動手。”
雖說天變之後,京城啊,朝廷啊,這些全都成了往昔,但縣官不如現管,身為縣令的尹兆在清遠這一畝三分地還是很有話語權。
陸軒從田橫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恐怕不只是相交匪淺這麼簡單。
陸軒對兩人的關係並不感興趣,讓開了一群在街上亂跑的小孩,便道。
“或許神道真有手段也說不定。”陸軒說道。
他突然想到了縣令被城隍內定的那個傳聞,一個管民生,一個管安泰,縣令的話語權或許遠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厲害。
也正是因為神道的昌盛,陸軒才不遠千里帶著可可來到清遠。
“我更相信陸兄。”田橫沉默半晌,開口道。
“你覺得能救,自然會留小姨一命;你若覺得不能救,之後的事就由我來處理。”
田橫被陸軒救了多次,早就被其神乎其神的劍技折服,對他有著難以想象的信任。
陸軒看了看田橫,只道:“姑且就先看看吧。”
拐過了這條街,周圍就豁然一亮,田府的白綾遠遠地掛在盡頭,格外顯眼。
就在陸軒和田橫入了府邸時,城隍廟的神像迸發出一抹照人的神采,隱隱可見一道虛幻的人影和神像重合,而他身旁還有綽綽虛影。
此刻,他們全都一言不發,將目光投向了田府。
小姨尚未出閣,幽居沁春園。
田橫帶陸軒繞了繞小路,偶然遇到的家丁也被其叮囑不得透露他的行蹤,一路暢通地來到了沁春園外。
“少爺。”幾個家丁紛紛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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