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麼!”
孔修勃然大怒,就像被戳破了心事一樣,朝著陸軒怒目相對。
陸軒搖了搖頭,人就是這樣,喜歡處在自己舒適的圈子裡,一旦被剝開了那脆弱的外殼,現世的殘酷就會讓其失去理智。
“我說什麼,孔大人難道還不明白嗎?”陸軒反問道。
孔修靠著城府強壓下了心中的憤怒,可那誓要將椅子把手握碎的大手,直接將他的情緒寫在了表面。
“如今妖魔當道,我等也需變通處世。”孔修長出了口氣。
“你可知在天變之初,營平雖然無恙,但來自各縣妖魔傷人的事件卻接二連三,短短一週的時間就讓我北海的男兒死傷千餘?”孔修質問道。
陸軒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孔修。
孔修得勢不饒人,言辭犀利道:“我親赴前線,研究妖魔,發現往往數十倍於妖魔才能與之抗衡,長此以往,我北海男兒盡喪,家中婦孺何去何從?”
“我有心求同存異,可它們大都以人為食,難以交流。”孔修語氣緩和了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陸軒眼中的這位郡守真成了在夾縫中艱難求生的青天。
“西泉山是目前唯一能交流的……”
孔修猶豫了一下,看上去不願稱對方為妖魔,但說話的節奏並沒有斷,“它雖屬於化外之物,但也並非不能利用,關鍵在於其中的平衡之道。”
“若不能謀求變通,只知做那撲火的飛蛾,前輩可能早就看不到我們了。”
說到最後,孔修還不忘嘲諷陸軒一句,似是在說像你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沒有資格評價他的過錯。
陸軒分不清他是真的愛民如子,還是巧舌如簧,抓著他出現在了城中最高的塔上。
這座塔名為古佛塔。
是北海郡所屬的大魏開國皇帝,為北巡途中去世的皇后所建,屬於祈福塔,是營平縣的地標,站在塔頂足以俯瞰全城。
或許是第一次看到這般景象,孔修竟有些手腳發軟,半坐在頂上。
“你看你腳下的這三十萬營平百姓,兩百萬北郡故人,一句平衡,就將他們的性命悉數賭上?”
陸軒是恨賭徒的。
賭自己的也就罷了,旁人無權評說。
可若是牽連了他人,更甚者以他人為賭注,那此人一定比妖魔更可恨。
“前輩!若論本事,十個我也比不過你一人;可若論治下,你同樣也是拍馬難及。”經歷了短暫的失神,孔修也過神來,仍不改言辭。
陸軒有些失望,忽然道:“你可知我來營平前,在郡中誅殺了諸多妖魔。”
孔修果真愣了愣,但馬上就回道:“不過是流竄至北海郡的零散妖魔罷了,不足為慮。”
“好一個不足為慮。”陸軒氣笑了,將自己所知的告訴了這位無知的郡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孔宣舞著手就大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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