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上下來的一兩位姑娘，走路的姿態也不太一樣，腰背挺得更首，眼神也更亮，仰頭打量宮牆時帶著一種明顯的好奇。
霄雲眉頭微微一動。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還真有從現代那邊推薦過來的人。
那些姑娘三三兩兩地被引著往裡走，有個穿鵝黃裙子的少女走到宮門口時忽然回頭望了一眼人群，目光恰好和霄雲撞上。
那姑娘愣了一下，隨即抿嘴一笑，衝他微微頷首，便轉身踏進了宮門。
霄雲也回了個禮，心裡卻暗暗琢磨起來。
這些從現代來的女子，多半是那邊某些官員或者門閥家的女兒，身份地位絕對不會低。
大唐跟現代那邊的聯絡越來越深，兩邊的通婚聯姻是遲早的事，只不過如今藉著選妃的名頭擺到了檯面上罷了。
這算什麼？政治聯姻？霄雲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看了一會兒，覺得宮門口的風吹得後脖子有些涼，他攏了攏衣領，轉身往回走。腳下不知不覺拐了個彎，沿著長街一路往城東的方向去了。
走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抬眼一看，眼前是座氣派的府邸，朱漆大門，銅釘鋥亮，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程府”。
霄雲停下來想了想，反正今天家裡也沒人，回去也是一個人對著一桌子冷盤，不如進去蹭頓飯，順便跟老丈人嘮嘮嗑。他這麼想著，抬腳就邁上了臺階，守門的家丁認得他，趕緊躬身行禮：“姑爺來了！小的這就去通報！”
霄雲擺擺手：“不用通報，我自己進去就行。老爺子在家呢？”
“在在在！老爺今兒一天都沒出門，正在後院裡曬太陽呢。”
霄雲穿過前堂繞過影壁，順著迴廊往內院走。
院子裡幾株老槐樹的葉子己經濃密得遮天蔽日了，斑駁的光影灑在地上，樹蔭底下襬著一張藤編的躺椅，上面仰面朝天躺著一個人，肚皮上蓋著本翻了一半的兵書，鼾聲打得震天響。
正是程咬金。
這老爺子光著膀子穿了件對襟的短褂，袒著圓滾滾的肚皮，臉上蓋著一把蒲扇，隨著鼾聲一起一伏的。
霄雲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剛想伸手把他蒲扇掀開，老爺子忽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蒲扇啪地掉在地上，圓眼一瞪：“誰！”
看清是霄雲後，程咬金臉上的戒備瞬間化成了笑，一巴掌拍在霄雲肩上：“喲！臭小子！你怎麼跑來了？今兒不是宮裡選妃麼？你沒去湊熱鬧？”
霄雲被他那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歪，齜牙咧嘴地揉著：“我湊什麼熱鬧啊，我又不是去選妃的。長樂帶著孩子們進宮看太后了，我自個兒在家閒得慌，出來走走，順道就拐您這兒來了。”
程咬金從躺椅上翻身坐起來，拿起旁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涼茶，抹了抹嘴說：“嘿，那你來得巧。今兒你岳母正好讓廚房滷了一鍋豬蹄，正說沒人陪著吃呢。來來來，進來坐！”
他一手拽著霄雲的胳膊就往堂屋裡走，一疊聲地朝裡喊：“老婆子！快看看誰來了！姑爺來了！加雙筷子！”
堂屋裡很快響起了程夫人的笑罵聲：“喊什麼喊，來了就來了，又不是外人，還能餓著他不成？”
程夫人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圓臉盤，眉梢帶著笑紋，從後廚探出頭來，看見霄雲就樂開了花：“哎呀，姑爺來了？快快快坐坐坐！正好正好，剛出鍋的紅燒豬蹄，還有老母雞湯，你可得多吃點兒！瘦了瘦了，長樂怎麼照顧你的，我看著下巴都尖了。”
霄雲連忙笑著擺手：“沒有沒有岳母，我那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水腫消了顯得瘦，其實胖著呢。”
“胡說！”程夫人不由分說地把他按在椅子上，轉身又鑽進廚房端菜去了。不一會兒，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一碟滷得油光發亮的豬蹄，一盆清燉的老母雞湯，一盤涼拌黃瓜，一碟花生米，還有冒著熱氣的蔥油餅，層層酥脆，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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