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顧傾城和長樂異口同聲。
上官婉兒在窗邊輕輕補了一句:“夫君,女孩子到了這個年紀,你不替她想著,將來她進了門的人家也要替她想著。咱們自己先教好了,總比以後讓人家挑三揀西的強。”
霄雲知道說不過她們三個,索性徹底放棄了抵抗,往顧傾城腿上一躺:“行行行,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給妮兒買衣裳、學打扮、教規矩,都聽你們的。我現在困了,你們商量你們的,別吵我。”
顧傾城被他枕著腿,低頭看他閉著眼睛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睡吧睡吧,我們小聲點。”
長樂果然壓低了聲音,跟顧傾城和上官婉兒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霄雲閉著眼睛,耳邊模模糊糊地飄進來一些詞兒——“胭脂”“水粉”“料子”“簪花”“襦裙的顏色”——像遠山的風拂過水麵,帶著暖意和柔軟。
他聽著聽著,真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縣衙門口,看見李長安站在石階下,瘦瘦小小的一個影子,朝他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街那頭陽光很好,他的背影漸漸融進光裡,再也看不見了。
翌日大早,霄雲難得沒睡懶覺。
他昨天睡得早,今兒天剛矇矇亮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會兒,索性起來洗漱了,自己隨便吃了碗粥,跟管家打了聲招呼,套了馬車往西瓦村去。
西瓦村在南田村西北方向,隔著三座山頭一片坡地。
當初霄雲規劃的新宅選址就在這兒,背山面水,風水極好,地皮也夠大。
他打算在這裡起一座比現在別墅大上兩倍的園子,到時候一家老小全搬過來,地方寬敞些,孩子們跑得開,夫人們也各有各的院子。
汽車顛顛簸簸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地方。
工地上熱火朝天,幾十個工匠正忙活著,有的和泥有的砌磚有的抬木料,“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響成一片。
管工的是個姓趙的老匠人,跟著霄雲幹了西五年了,遠遠看見馬車就迎上來。
“同志!您來了!”
霄雲跳下車,揹著手往工地裡頭走:“趙師傅,進度怎麼樣?”
趙師傅跟在他旁邊,一邊走一邊指著各處給他看:“主體地基己經起了,東邊的圍牆砌了半截,西邊那排屋子的樑柱也架起來了。不過——”他搓了搓手上的泥灰,有些為難地笑了笑,“按這進度,沒有個一年半載的,怕是完不了工。”
霄雲站在一處剛挖好的地基邊上,看著底下深坑裡密密麻麻的樁子,嘆了口氣:“一年半載……那今年是住不上了。”
“公子您這園子太大了,”趙師傅攤開一張圖紙給他看,“光是正院就有五進,東西跨院各三進,後頭還有花園、戲臺、馬廄、庫房……單是備料就備了小半年。您又要求用料考究,牆磚得是臨清產的,木料非得楠木不可,這東西不好尋啊。”
霄雲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註,頭都大了。
他當初畫這圖的時候覺得越大越好,反正地不要錢,家裡人口也多,住得寬敞些大家都舒坦。
可現在看著這漫漫長路一般的工期,他心裡頭忽然冒出來一絲後悔——當初幹嘛娶這麼多生這麼多?搬個家都費勁。
“行吧,你看著辦。”他把圖紙還給趙師傅,“質量第一,工期第二。別給我偷工減料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