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將袖中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洪亮如鍾:“臣彈劾國舅趙元朗,目無王法、驕縱妄為、強搶民女、屢犯律條。據查,自趙元朗入唐以來,半載之內強納妾室一十有三,其中西家系逼迫所致,其行徑有辱國體,玷汙聖聽。懇請陛下聖裁!”
這話一齣,殿上頓時響起一片議論紛紛的嗡鳴聲。
還不等李承乾開口,又一道身影站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那些早就被趙元朗的囂張行徑激怒的御史臺官員們,像是約好了一般紛紛出列,你一本我一本,彈劾的奏摺摞成了小山。
“臣附議!趙國舅身為外戚,不知收斂,有損皇家顏面!”
“臣也附議!長安城中百姓怨聲載道,若再不懲治,恐民心盡失!”
“陛下,趙元朗不除,國之綱紀何在!”
李承乾坐在上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殿上一張張義憤填膺的面孔,心裡叫苦不迭。
他也知道那個小舅子乾的事兒不地道,可趙貴妃這些日子在他跟前軟語溫存地吹了不知道多少枕邊風,說什麼“弟弟年紀小不懂事,陛下多擔待”、
“妾身就這一個親人了,求陛下護著他些”,溫香軟玉在懷,他哪裡狠得下心去嚴辦?
“這……”李承乾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趙元朗的事,朕也有所耳聞。不過人家是跟那些女子你情我願——”
“啟稟陛下!”一名御史立刻打斷他,從袖中又抽出一份文書,“臣這裡有周家綢緞莊被砸的報案記錄、有周家庶女被搶的親筆血書,句句屬實、白紙黑字!請問陛下,這也算你情我願?”
李承乾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看了看那份血書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又看了看殿下一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這些老傢伙們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證據確鑿得讓人沒法含糊過去。
可要真把趙元朗抓起來問罪,趙貴妃那邊怎麼辦?她那個性子,要是在後宮一哭二鬧三上吊……李承乾光是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此事朕己知曉,容後再議。退朝——”
“退朝”二字幾乎是落荒而逃。
群臣面面相覷,魏徵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然而李承乾沒想到的是,這事根本壓不住。
退朝之後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皇上偏袒外戚,縱容國舅作惡。
茶館裡、酒樓中、街頭的巷議裡,到處都是百姓們陰陽怪氣的議論聲。
有幾個膽大的書生還編了首打油詩,在朱雀大街上搖頭晃腦地念:“趙家舅爺好威風,半年搶了十三紅。御史彈劾朝堂上,陛下一句容後再議中。”
民意洶洶,如火如荼。
第三天,一道聖旨還是送到了國舅府門口。
趙元朗被敕封了一個最低等的爵位——“縣子”,食邑三百戶。
雖然是最低一等的爵位,但那畢竟是個正經八百的爵位啊!從今往後,他趙元朗就不再是平頭百姓了,而是堂堂正正的“趙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