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的手指在丹陽的位置上停住。
“第三步,秦日綱假裝不支,撤出丹陽。清軍進駐丹陽後,秦日綱立刻掉頭,將丹陽團團圍住。進駐丹陽的清軍,就是甕中之鱉。”
“第四步。”楊秀清的手指在大港的位置上重重一點,“譚紹光率五千東殿軍,從常州方向迂迴,直撲大港。大港是清軍的命門,拿下了大港,清軍的退路就斷了,糧道也斷了。”
“第五步。”楊秀清的手指在鎮江城外劃了一個圈,“賴文光率一萬東殿軍,從鎮江以西迂迴,繞到正在圍攻鎮江的清軍背後。鎮江城內的秦日綱所部同時出擊,前後夾攻。”
五步棋,環環相扣。
賴文光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才開口:“東王,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步是讓清軍相信我軍真的撐不住了。如果清軍不追,或者只派小股部隊試探,整個計劃就落空了。”
“所以要讓清軍相信。”楊秀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秦日綱的部隊,從現在開始,彈藥減半發放,每天的火炮射擊次數減半。傷病員不送後方,留在陣地上讓清軍看見。撤退的時候,丟一些破爛的刀矛和舊式鳥槍在路上。總之,要把‘撐不住了’這四個字,刻進和春的腦子裡。”
譚紹光忍不住問了一句:“東王,和春會上當嗎?”
“會。”楊秀清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因為他太想贏了。向榮死了,張國樑萎了,清廷把江南大營重建的希望全壓在和春身上。他急需一場大勝來證明自己。越是急於求成,越容易中圈套。”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賴文光。
“你的部隊,什麼時候能換裝完?”
賴文光立刻回答:“回東王,工業區這批新槍已經下線了兩千支,新型虎蹲炮四十門,還有六門剛試製出來的後裝炮。卑職回京後,三天內完成換裝,五天備戰,十天內可以出發。”
“好。”楊秀清點了點頭,又看向譚紹光,“你的五千人,需要多久?”
譚紹光想了想:“回東王,新兵比例高一些,需要七到十天。”
“給你們十天。”楊秀清站起身,“十天之內,完成換裝,整編完畢。十天之後,賴文光率一萬人向鎮江方向運動,譚紹光率五千人向常州方向運動。記住,行軍要隱蔽,不能讓清軍察覺東殿軍主力已經從天京出動。”
“是!”
六月初五,天京工業區。
楊秀清站在槍炮作坊裡,看著面前一排剛剛下線的新式火槍。這批槍比去年的老款又有了改進——槍管略短,全槍更輕便,照門加了一個簡易游標。最引人注目的,是槍托和槍管連線處加了一道鐵箍,這是在寧國府實戰中摔斷了十幾根槍托後改進的。
“東王,這是最新一批,一共六百支。”胡文炳翻開賬冊,“六月計劃下線兩千支,其中一千五百支裝備東殿軍,五百支撥給鎮江前線。”
楊秀清拿起一支槍,試了試擊發機構,動作乾脆利落。他放下槍,目光轉向作坊深處。
那裡,擺著六門嶄新的後裝火炮。
這是胡文炳帶著工匠們試驗了一年多的成果。炮身比前裝炮短了將近一尺,炮尾部開了一個可以開合的炮閂,炮彈從尾部裝填,射速比前裝炮快了近三倍。雖然精度還遠不能和後世的火炮相比,但在六百步內,已經可以做到三發兩中。
“試射過了嗎?”楊秀清走到後裝炮前,仔細檢查炮閂的密封結構。
“試射過五輪,每輪二十發。”胡文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炮閂密封良好,沒有漏氣現象。射程比同口徑前裝炮遠了將近一百步,裝填速度快了三倍。唯一的毛病是炮閂的銅製密封環,打多了會磨損,大概五十發左右就得更換。”
“五十發夠用了。”楊秀清拍了拍炮身,“這六門後裝炮,全部裝備東殿軍。另外,繼續改進密封環的材質,試試用硬鉛或者軟鋼,爭取把更換週期延長到一百發以上。”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