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州待了大半年，他的人馬從一萬五千人縮水到了一萬兩千人——楊秀清以“前線吃緊”為由，隔三差五就從他這裡調走幾個營，補充到陳玉成和李秀成那邊去。他想擴軍，但糧草彈藥全被東王府掐著，多一匹馬都養不起。他想回天京，但每次申請都被東王以“前線需要你坐鎮”為由駁回。
現在連袁州都不讓他待了，直接把他往南康那個旮旯裡塞。
但他沒辦法。
楊秀清的軍令，他要是敢不遵，那就是天大的把柄。楊秀清正愁沒機會收拾他呢。
“傳令下去，三日內拔營，向南康進發。”韋昌輝咬著牙說。
“是！”
與此同時，南康城外。
劉成芳的東殿軍兩千人正在整裝待發。他們的目標是千里之外的金華府——浙中最富庶的府城之一，也是通往杭州的南大門。
劉成芳今年二十九歲，是東殿軍的老營官之一，在寧國府和太湖西岸打過好幾場硬仗。楊秀清選他去打金華，主要是看中他的機動能力和臨場決斷力。金華之戰是一場奔襲戰，需要指揮官能夠在遠離後方的情況下獨立作戰。隨機應變。
“劉營官，東王的調令到了。”副將快步走來，遞上一份文書。
劉成芳接過文書，展開一看。
“著劉成芳部兩千人，即日從南康啟程，經贛州。汀州，直插浙中金華府。行軍途中注意隱蔽，不可讓清軍察覺。克金華後，不必久留，即行北上，與譚紹光部會師於杭州城下。”
“另，金華府清軍守軍約三千人，多為地方團練，戰鬥力有限。但金華城牆堅固，護城河寬闊，不可輕敵。攻城時以炮火壓制為上，步兵衝鋒為次，儘量減少傷亡。”
“再，金華克復後，留五百人駐守，維持秩序，等待田畝局官員到任。均田工作必須即時展開，不可拖延。金華百姓久苦清妖盤剝，當以均田安民為先。”
劉成芳看完，將文書仔細摺好，放進胸口的皮袋裡。
“傳令全軍，今夜出發。”
“是！”
二月十二日，夜。
劉成芳的兩千人悄然離開南康，向東進入福建汀州境內。他們走得很小心，白天在山林中隱蔽休息，夜間沿著偏僻的山路行軍。每到一個岔路口，斥候都要反覆確認方向，確保不迷路。
這支兩千人的隊伍，全部裝備線膛火槍，配米尼彈，帶了十六門虎蹲炮和四門中型野戰炮。彈藥儲備充足——楊秀清特批了八萬發定裝彈和兩千發炮彈，足夠支撐幾場中等規模的戰鬥。
從南康到金華，直線距離近千里，途中要翻越武夷山，穿過閩北山區，道路崎嶇，人煙稀少。好在太平軍在江西經營了數年，沿途的州縣大多有太平軍的細作和聯絡點，可以為劉成芳部提供糧草補給和情報指引。
二月中旬，湖州，德清。
譚紹光站在城外的山坡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遠處的杭州城。二月的春風還帶著寒意，吹得他身後的東殿軍旗幟獵獵作響。
他的五千東殿軍，加上吳如孝的五千人，已經在杭州以北的塘棲。德清一線紮下了營寨。二十多門虎蹲炮和八門中型野戰炮擺在陣地上，炮口對準杭州北門。
但楊秀清的命令很明確：暫不強攻，先掃清外圍。
這幾天，東殿軍的斥候已經摸清了杭州周邊清軍的兵力部署。杭州北面的塘棲。瓶窯。安溪等據點，清軍各有數百人駐守。這些據點雖然兵力不多，但互為犄角，可以互相支援。如果不清除這些外圍釘子，直接攻城就會腹背受敵。
“傳令下去，今夜開始拔釘子。”譚紹光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副將說，“第一營打塘棲，第二營打瓶窯，第三營打安溪。吳如孝部負責策應，防止杭州城內的清軍出城增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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