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第273章 陝甘定策(二)(1)

作者:兔頭殺手·1個月前

石達開說完,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叩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楊秀清的眼睛。

楊秀清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風穿過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椏,發出沙沙的聲響。炭盆裡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了一下,又恢復平穩。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一樣。

“翼王,你方才說的第三階段,本王有幾個問題。第一,陝北高原的補給線怎麼解決?延安和榆林都是貧瘠之地,糧草不能就地籌措,全靠關中後方運輸。從西安到延安,走洛川、富縣、甘泉,全程六百餘里,全是黃土丘陵,道路崎嶇難行。物資還是要靠騾馬馱運。你的三萬人如果推進到榆林,補給線拉長到八九百里,沿途沒有水運,清廷騎兵若繞過來切斷你的運輸線,你怎麼辦?”

石達開沒有迴避問題,沉穩地應道:“東王放心,卑職己經在關中各地建立了十二個屯糧站,每個站儲備可供三千人吃一個月的糧草和彈藥。這些站分佈在從西安到延安的沿途各關鍵節點上,每個站駐兵一個連,配備機動騎兵小隊負責巡邏。鐵路方面,爭取儘快通到延安,這樣物資集散能比以前快數倍,延安和榆林方向的壓力也能比從前小得多。清廷的騎兵如果敢深入陝北高原切斷補給線,他們在黃土丘陵地帶的速度優勢發揮不出來,反而會被卑職的騎兵堵在溝壑之間。只要補給線不斷,榆林就能守得住。”

楊秀清點了點頭,繼續追問:“第二,如果你分兵北進陝北,西面左宗棠趁機在平涼突破防線,你怎麼應對?”

石達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楊秀清會問這個問題:“東王,左宗棠是一個謹慎的人。他在甘肅收攏潰兵、整合回民武裝、整頓軍需補給,按他的性子,沒有半年到一年的準備時間,他不會輕易發動大規模東進攻勢。而卑職在北進陝北之前,會在平涼和慶陽之間的山地中預設三道縱深防線,每道防線配備地雷陣、障礙物和預設炮位,即便左宗棠在卑職北進期間發動攻勢,這三道防線也足夠拖住他至少兩個月。兩個月時間,足夠卑職從陝北迴師馳援。”

楊秀清聽完這兩個問題,又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那碗羊肉湯,喝乾淨最後一口,將碗放在桌面上,然後看著石達開,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少流露的認真:“翼王,你給本王的方案,是你在西安這幾個月反覆琢磨出來的,還是今天臨時湊的?”

石達開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意不深,但帶著一種被看穿了底牌之後坦然承認的從容:“卑職從三個月前就在想這件事了。東王今天問起來,不過是把想好的東西拿出來擺在桌面上罷了。”

楊秀清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在石達開臉上。炭火跳動的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閃一閃的,將那張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映得明滅不定。

“翼王,本王可以答應你。停戰期滿之後,西北方向由你全權負責,兵力維持在三萬不增,彈藥供給按你現有配額保持不變。你要一年時間,本王給你一年時間。但本王也有一個條件——”

石達開抬起頭:“東王請講。”

楊秀清坐首了身子,將地圖從桌面上拿起來,攤開,手指從陝西方向緩緩向東移動,掠過潼關、洛陽、鄭州,落在山東和河南南部的位置上:“西北方向是你的主戰場,華東方向是本王的棋盤。本王的第一階段目標,在停戰期滿之後,先在河南南部和山東方向打幾場小規模的試探性決戰。”

“清廷在淮河以北佈置的兵力不少,但分散在從潼關到海州這條漫長的戰線上。他們的主力集中在開封、歸德、兗州、濟寧一帶,總兵力約十萬,但裝備參差不齊,訓練水平也遠不如咱們的新軍。本王要先在河南南部咬一口——拿下歸德府和開封府在黃河南岸的部分,切斷清廷在河南和山東之間的橫向聯絡——然後向北推進,拿下山東全境。等山東到手了,咱們就控制了從海州到濟南的整條沿海走廊,水師的運輸船可以首接從海州港把彈藥和補給送到登州、威海,再從那裡轉運到北京方向的前線。”

楊秀清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濟南向北,劃到天津,然後轉向西北,落在燕京的位置上:“等山東和河南南部都穩了,第二階段的目標就明確了——從三個方向向燕京合圍。西面,翼王你從陝北向東推進,控制山西北部的大同和太原,從西側威脅燕京;東面,本王從山東向北推進,控制天津和保定,從東南方向圍住燕京;北面,讓北王從棒子國入遼東,從山海關方向向燕京方向壓過來。三路合圍,清廷連退往關外的路都沒有。”

石達開的目光在地圖上那三道進攻箭頭之間緩緩移動,然後抬起頭,看著楊秀清。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審慎:“東王,若真能做到三路合圍,清廷必亡。”

窗外傳來更鼓的聲音,己經是二更天了。西安深秋的夜風帶著黃土高原特有的乾冷氣息,從窗縫中滲進來,吹得炭盆裡的火苗跳動了幾下。楊秀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西安城黑沉沉的輪廓。遠處的城牆垛口上,有幾盞氣燈在風中搖曳,將城牆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明暗交錯的金色線條。更遠處,西安城北的火車站方向,隱約可見一列待發的貨車正在重新編組,車頭的水汽在月光下升騰成一片淡淡的銀白色霧靄,消散在秋夜的寒風中。鐵路己經鋪到了這裡,將來還會鋪得更遠,鋪到延安,鋪到榆林,鋪到每一個需要鋼鐵和火藥到達的角落。

“翼王,”楊秀清沒有回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說給石達開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本王知道你在西北不容易。三萬人,面對左宗棠的五萬湘軍和甘肅各地的回民武裝,還要分兵控制陝北、威脅山西,這活兒不好乾。但本王之所以把這活兒交給你,不是因為別人幹不了,是因為本王信你。”

石達開站在楊秀清身後半步的地方,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和他平日那副鬆弛模樣不同的分量:“東王,西北這盤棋,卑職既然接下來了,就不會讓它下崩。”

楊秀清轉過身,看著石達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本王知道。若是連你都不信了,這天下就沒什麼人可信了。”

他走回方桌前,拿起桌上那份攤開的西北地圖,仔細摺好,收進懷裡:“天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巡視城防。翼王,你也早些歇息。羊肉湯不錯,下次來西安,本王還想喝。”

石達開躬身拱了拱手:“東王放心,下次來的時候,湯裡多加兩塊羊骨頭。”

窗外的夜風又緊了幾分,將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枯枝吹得嘎吱作響。遠處城牆上傳來換防的腳步聲和口令聲,節奏整齊而沉穩,像一口正在緩慢呼吸的巨大銅鐘。更遠處,火車站的方向,汽笛長鳴了一聲,悠長的聲響穿過西安城深秋的夜空,被風裹著送向更北的曠野。那聲音在黃土高原上回蕩了許久,才終於消散在漫天星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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