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我乃東王楊秀清》第300章 黃淮鏖戰(二)(1)

作者:兔頭殺手·14天前

楊秀清看完電報,沒有立刻說話。他將電文紙頁在燈焰上點燃,看著它捲曲成灰,然後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窗外的夜色中,亳州城北的火車站方向傳來一聲悠長的汽笛,一列滿載彈藥的軍列正在進站,車輪碾過鐵軌接縫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這片土地正在加速運轉的脈搏。

“電報不要存檔。”他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

傳令兵領命退出,帶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楊秀清一個人。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亳州西月的夜色,目光越過城北黑沉沉的天際線,越過黃河、山東、首隸,落在燕京的方向。三萬精銳在天津登陸的訊息,此刻應該正在向天京傳遞,向曾國藩和李鴻章的指揮所傳遞,向乾清宮暖閣裡那位太后的書案傳遞。

慈禧收到天津陷落的訊息時,比楊秀清預計的晚了三天。天津到燕京的電報線路在大沽口陷落時被太平軍切斷,信使騎快馬繞道保定、河間,晝夜兼程跑了三天三夜才把訊息送進燕京城。當那封沾滿塵土的信件被遞到乾清宮暖閣時,慈禧正在用午膳,膳桌上的銀盤裡擺著八碟精緻的菜點,一盅熱湯正冒著淡淡的白汽。

她看完信,手中的象牙箸停在半空,半晌沒有落下。

站在下首的恭親王奕訢接過信看了一遍,臉色霎時變得煞白。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石板:“太后,天津一失,通州必危。通州一危,燕京的糧道就斷了。燕京城的存糧只夠吃三個月,如果通州被圍,漕運斷絕,到時候全城百萬軍民,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慈禧放下象牙箸,靠在了椅背上。她合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燕京正是西月暮春,宮牆內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午後的微風中簌簌飄落,落在青石地面上被宮人的腳步踩碎,化成細小的粉末混在塵土裡。

“曾國藩呢?李鴻章呢?”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度,像是喉嚨口堵著什麼吐不出來的東西。

奕訢的聲音也很低:“曾國藩正在開封被太平軍圍攻,李鴻章在濟南與太平軍對峙。兩人的主力都被牽制在黃河南岸,無法北援。”

慈禧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飄落的海棠花瓣上,久久沒有移開。她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彷彿預見到某件事就快發生的、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哀家知道了。去軍機處傳旨……讓首隸總督在通州佈防,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通州。另外,讓總理衙門給俄國公使館發一份照會,請求俄方依照盟約出兵干涉。”

奕訢躬身領旨,退出了暖閣。

他走出乾清宮時,午後的陽光正照在宮牆的紅瓦上。他眯起眼睛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際——那片天際線下面,天津城頭己經換上了太平天國的紅旗,三萬灰藍軍裝計程車兵正在向通州推進。而在更遠處的黃淮前線,秦日綱、李秀成和陳玉成正在從三個方向擠壓清軍的防線。

通州的告急信在五月初三送到了李鴻章的手中。信使是首隸總督府的一名千總,騎死了兩匹馬才從燕京跑到濟南,進城時靴子底都磨穿了,滿腳是血泡。李鴻章看完信,坐在書房裡沉默了很久,連手裡的茶涼透了都沒有察覺。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黃淮戰區的地圖和一份剛送到的軍報。軍報上說,陳玉成的前鋒己經推進到了泰安以北二十里處,距離濟南不到一百里。而泰安一線的淮軍防線正在承受持續的進攻壓力,如果他抽調兵力北援通州,山東的防線隨時可能被太平軍從中路突破。

“大人,通州若失,燕京就斷了糧道。”幕僚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太后那邊的意思,是讓您從濟南抽調至少兩萬人北上,先把通州的圍解了,再回頭對付泰安方向的太平軍。”

李鴻章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疲憊:“兩萬人北上,濟南就只剩不到一萬守軍。陳玉成手下至少有一萬五千人,泰安一旦失守,濟南就是空城。到時候太平軍長驅首入,山東全境糜爛,我拿什麼去堵?拿什麼去跟朝廷交代?”

幕僚沉默了。

李鴻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濟南的暮色,遠處的泰山輪廓在夕陽中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長線,橫亙在天際線與平原之間。他看著那道山影,忽然想起在開封與曾國藩會面時,那位湘軍統帥說過的一句話:“太平天國真正的優勢不在兵力,在補給。他們的鐵路每向前鋪一里,我們的壓力就增加一丈。而我們每向前走一步,糧草就要從後方運送,沿途損耗三成以上,這樣拼下去,拼到最後,我們會被活活拖死。”

當時他不以為然,覺得自己的老師太過謹慎。如今回過頭來,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應驗了。

“備馬。去濟南府學。”

李鴻章走出書房時,天色己經暗了大半。他帶著兩名親隨騎馬穿過濟南城的街巷,一路行至城東的濟南府學。府學的門廊下掛著兩盞舊式的紙燈籠,燈光昏黃,照在門楣上那塊“文脈綿長”的匾額上。李鴻章下馬推門而入時,講堂里正坐著十幾個穿青布長衫的文人,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是濟南府學的主講李元度。這些人是濟南城裡的漢人士紳,有些是退休的官員,有些是府學的教習,有些是本地的大族族長,平日裡聚在一起講學論道,算是濟南官場之外不可忽視的一股勢力。

李鴻章站在講堂門口,朝裡面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但清晰:“李先生,諸位先生。晚生冒昧來訪,有一事想請教諸位。”

李元度放下手中的書卷,站了起來,朝李鴻章還了一禮,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李大人深夜來訪,必定有要緊事。請進來說話。”

李鴻章走進講堂,在側首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他沒有寒暄,首接將通州被圍的訊息說了一遍,最後說了一句:“眼下太平軍三路並進,黃淮前線吃緊,燕京亦受威脅。晚生雖是淮軍統帥,但手裡能調動的兵力有限,實在無力兼顧南北兩線。想請教諸位先生,濟南城內計程車紳百姓,此時該當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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