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楚度？”他問。
楚度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是青雲宗內門首席，周衍。”青袍年輕人微微抬了抬下巴，“林淵是我師弟。他跟我提過你。”
林淵的師兄。
楚度眨了眨眼。他的大腦在處理這個資訊，但處理得很慢，像是在一臺生鏽的機器上執行程式。林淵。班長。青雲宗。金丹巔峰。
這些詞有意義，但意義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碰不到他。
周衍見他不說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
“我這兩個師弟，剛才在教室裡多有冒犯，我替他們道歉。”他說，語氣不卑不亢，“但你出手也太重了。王猛的手臂骨裂，趙旭的肋骨裂了兩根。在修仙界，這是結仇的節奏。”
他頓了一下。
“不過我們青雲宗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街道上的人開始圍過來。
靈氣復甦三年了，街頭衝突並不少見，但“青雲宗”這三個字還是有分量的。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有人認出了周衍身上的青色道袍，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楚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道歉。
這個詞他五百年沒聽說過了。
在那個地方，沒有道歉。只有殺和被殺，只有坐和繼續坐。
“我......”他開口了。
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幾個小時前好了一些。至少現在說出來的不是單個字了。
“我不想打架。”
周衍的表情放鬆了一些：“那就道個歉，很簡單......”
“我也不想道歉。”
楚度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拒絕，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我不喜歡吃香菜” ，沒有情緒，沒有態度，只是陳述。
周衍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楚度，我給你面子才跟你好好說。”他的聲音冷了幾分，“你打了我青雲宗的人，道個歉很過分嗎？”
楚度想了想。
“我打他們，是因為他們先動手。”他說，語速很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五百年沉睡中挖出來的，“我讓他們滾，是因為他們吵。”
周衍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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