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怕碰碎什麼。
“孩子他爸！”
媽媽突然抬起頭，朝屋裡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亮，“度度回來了！度度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倒了，然後是金屬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嗒。嗒。嗒。
楚度抬起頭，看向屋內。
一個男人從臥室的方向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左邊的褲管空蕩蕩的，從大腿根部往下，什麼都沒有。
他右手拄著一根鋁合金柺杖，每走一步，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都像是敲在楚度的心上。
他的臉上有很多皺紋，比三年前多了不止十歲。
頭髮幾乎全白了。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看到楚度的那一刻，像是被人點燃的燈，一下子亮了起來。
“兒子？”
男人的聲音是顫抖的。
“兒子！真的是你！”
他加快腳步，柺杖敲得嗒嗒響，身體因為失去平衡而劇烈搖晃。
楚度衝了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男人扔掉柺杖，雙手死死地抱住楚度。
他的力氣比媽媽還大。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箍在楚度的背上，像是鐵鉗一樣。
楚度感覺到了——他爸爸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從肩膀到手指，從胸膛到膝蓋。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男人的聲音哽咽了，“三年了，我和你媽以為你......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
楚度抱著他，感受著他空蕩蕩的左腿褲管貼在自己腿上的觸感。
那條腿，沒有了。
“爸。”楚度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的腿怎麼搞的？”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楚度，後退了半步。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被某種更復雜的神情取代——像是無奈，又像是隱忍。
“別問了。”他說，“你回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爸。”
楚度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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