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抬起頭，看著他。
“你想聽什麼？”
“所有。”
父親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講。
他講得很慢，有時候會停下來，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鼓起勇氣。
他講了楚度失蹤後他們如何發瘋一樣地找他；講了靈氣復甦後社會如何一點點變化；
講了普通人如何在超凡者的世界裡掙扎求生；講了鐵手會如何一步步擴張勢力，把這片老城區變成他們的地盤。
他講到了那條腿。
講到了被打斷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躺在醫院走廊的擔架上，疼得渾身是汗，但不敢出聲。
因為鐵手會的人說了，如果報警，下次斷的就是另一條。
他講到媽媽為了給他湊醫藥費，把家裡的積蓄全部花光，還跟親戚借了不少。
他講到這三年裡，他們怎麼一天一天地熬過來。
楚度聽著。
一個字都沒有漏。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同情。
就是聽著，像一個容器，把所有的資訊都裝進去。
但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發光。
金色的光。
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面端上來的時候，楚度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或憤怒。
是因為他的身體終於開始“醒”了。坐了五百年，所有的生理機能都處於休眠狀態。
現在，食物，哪怕只是一碗普通的麵條。
正在喚醒他的消化系統，他的代謝系統，他身體裡所有沉睡的部分。
他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麵條，放進嘴裡。
味道很淡。鹽放少了，面煮得有點過了，湯底也只是簡單的醬油和蔥花。
但楚度吃得很慢，很認真。
這是他五百年來吃到的第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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