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走著，像在惠民巷的巷口散步一樣，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那些低語。那些排斥。那些混沌試圖塞進他腦子裡的東西，它們來了，它們衝擊著他，然後它們滑開了。
像水打在石頭上。
楚度的靈魂是那塊石頭。五百年了，混沌的低語在那張王座上衝刷了他五百年，他的靈魂早就被磨成了一種光滑的。不粘任何東西的質地。
你來說，說完了就走。
我不聽。
他踏上了山脊。
排斥感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不是減弱，是消失。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楚度站在山脊上，回頭看。
白露蹲在山坡上，手撐著膝蓋，正在大口喘氣。
林淵站在她旁邊，看著楚度的方向，表情複雜。周衍還在爬，距離山脊還有十幾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拔腿。
楚度沒有喊，就在那等著。
周衍爬了最後十幾步，花了大概五分鐘。
他踏上山脊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衝鋒衣裡面全是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滴。
他蹲下來，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前方。
“到了。”
前方是一個山谷。
不是普通的山谷，山谷的形狀很規則，近乎圓形，像被什麼東西從山體中間挖出來的一大塊。
谷底平坦，鋪著碎石和沙土，沒有一棵樹，沒有一叢草，寸草不生。
山谷的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是黑色的，大概兩人高，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在晨光中反射出天空的顏色。
石碑上刻著字，楚度離得太遠，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
從山谷裡，有某種東西在向外散發。
不是混沌的腐蝕，更不是靈氣的波動，是另一種東西——更古老。更沉靜。像是一潭千年不動的深水。
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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